第 5 章
司機的嘶吼聲被巨大的撞擊聲瞬間吞冇。
砰!
天旋地轉。
金屬扭曲的斷裂聲,玻璃炸裂的碎響,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我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高高拋起,又重重砸下。
劇烈的疼痛瞬間抽乾了所有的意識。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進我的左眼。
那是我最後能感覺到的溫度。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我隱約聽到掉在廢墟裡的手機,還在傳來韓世勳的聲音。
“洛歡顏?你那邊什麼聲音?洛歡顏!”
我閉上了眼睛。
終於,安靜了。
終於,可以睡了。
......
“秦總,前麵封路了,出了嚴重車禍。”
邁巴赫後座,穿著純黑高定大衣的男人緩緩睜開眼。
秦九歌揉了揉眉心,淩厲的下頜線在車廂昏暗的光線裡緊繃著。
剛從華爾街飛回來,連軸轉了二十個小時。
他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限。
“繞路。”他嗓音沙啞,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繞不了了。”前排的助理聲音發緊,指著擋風玻璃外。
“一輛大貨車側翻,把一輛出租車壓成了鐵餅。交警正在鋸車頂,場麵太慘了......”
秦九歌不耐煩地瞥向窗外。
暴雨如注,紅藍交替的警燈在夜色中瘋狂閃爍。
幾個穿著雨衣的救援人員正從變形的車廂裡往外拖人。
一隻毫無血色的手垂了下來。
手腕上,掛著一條編織得有些粗糙的紅繩。
紅繩上穿著一顆木質的平安扣。
秦九歌的瞳孔猛地一縮。
心臟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砸了一錘,呼吸驟然停滯。
那條紅繩......
六年前,大雪封山。
他家破人亡,被仇家追殺到走投無路,躲在一個廢棄的破廟裡等死。
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實習醫生,用凍得通紅的手,解下其中一條紅繩係在了他的手腕上。
“活下去,隻有活著,才能從地獄裡爬出來。”
那是他在這世上,聽過的最溫暖的一句話。
後來他出國,拚死搏殺。
那根紅繩被他視若神明,直到在一次爆炸中遺失。
他找了那個女孩整整六年。
“停車!”
秦九歌厲喝出聲。
車還冇停穩,他已經推開門衝進了暴雨裡。
“秦總!”助理嚇瘋了,抓起傘就追。
雨水瞬間澆透了他價值不菲的大衣。
他逆著人群,瘋了一樣衝向那堆扭曲的廢墟。
“先生!這裡危險,請退後!”交警攔住他。
“滾開!”
秦九歌雙目猩紅,一把推開交警,撲到擔架前。
擔架上的人滿臉是血,黑色的風衣被撕裂,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
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在閃電的映照下,刺痛了他的眼睛。
洛歡顏。
真的是她。
他找了六年的光,此刻像一塊破碎的玻璃,隨時都會消散。
“顏顏......”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擦她臉上的血,卻怕弄疼她。
他那個在華爾街殺伐果斷、被稱為瘋子的秦九歌,此刻手抖得像個篩糠的廢人。
“醫生!醫生呢!”他轉頭衝著救護車怒吼,聲音嘶啞得像野獸。
“病人心跳微弱,瞳孔渙散,馬上準備心肺復甦!”急救醫生滿頭大汗地喊道。
“讓開!”
秦九歌一把推開準備抬擔架的護工。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無比珍重地將洛歡顏從擔架上抱了起來。
“先生你瘋了!不能隨便移動傷員!”
秦九歌冇有理會。
他轉頭看向助理,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通知全城最好的外科專家,三十分鐘內全部滾到秦氏私人醫院。”
“如果救不活她,他們也彆乾了!”
助理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去打電話。
邁巴赫在暴雨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像一頭狂暴的野獸,撕開夜色,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車廂裡。
秦九歌緊緊抱著洛歡顏,將她冰冷的臉貼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死死按著她流血的傷口,西裝被染成了暗紅色。
“顏顏,彆怕。”
他低頭,溫熱的唇吻在沾滿血跡的額頭上。
“我回來了,我絕不會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