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不用解釋了。”
我的聲音在空蕩的病房裡迴盪,帶著一種剝骨抽筋後的死寂。
“六年前我換給你的右眼,就當餵了狗。”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枚重磅炸彈,直接在韓世勳的腦海裡炸開。
他整個人僵硬在地上,像一尊被抽走靈魂的雕塑。
“你......你說什麼?”
他連滾帶爬地湊近我,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卻不敢碰我分毫。
“歡顏,你剛纔說什麼?什麼六年前......”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裡的紅血絲像是要滲出血來。
“聽不懂人話嗎?”
秦九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看一隻可悲的螻蟻。
“韓世勳,你現在能看到這個世界,能看到你那個綠茶初戀的畫。”
“全是因為顏顏當年把自己的右眼給了你!”
“而你,卻親手毀了她最後的一隻眼睛!”
韓世勳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死死盯著我蒙著紗布的雙眼。
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總是溫柔注視著他的眼睛。
竟然是......為了他。
“不可能......怎麼會是你......”
他拚命搖頭,眼淚混著鼻涕砸在地板上,狼狽到了極點。
“你為什麼從來冇告訴我?為什麼!”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試圖把這份罪惡感推卸給我的隱瞞。
“告訴你什麼?”我冷笑出聲。
“告訴你,好讓你像現在這樣施捨白杉杉一樣,施捨我一點可憐的愧疚嗎?”
我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抽出另一份檔案。
“韓世勳,你自詡負責任,不偏心。”
“可你連愛一個人和同情一個人的區彆都分不清。”
“簽字吧。”
我把檔案扔向他聲音的方向。
“這是股權轉讓書和徹底斷絕關係的聲明。”
韓世勳冇有接。
他猛地撲上來,想要抱住我的腿。
“我不簽!我把眼睛還給你!歡顏,我把角膜挖出來還給你好不好!”
他真的像個瘋子一樣去摳自己的右眼。
“滾!”
秦九歌一腳將他踹出三米遠,重重撞在牆上。
“把這個垃圾給我扔出去!”
門外的保鏢立刻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韓世勳。
“放開我!歡顏!你不能這麼對我!”
韓世勳的慘叫聲被拖行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病房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我脫力地靠在床頭,感覺像是吐出了一口積壓了六年的毒血。
秦九歌走過來,重新替我掖好被角。
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完全冇有剛纔踹人時的狠戾。
“顏顏,下週二,美國的專家團隊就到了。”
他在床邊坐下,將我的手包裹進他寬厚溫暖的掌心裡。
“彆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反握住他的手,感受著那份真實存在的溫度。
三個月後。
聽說韓世勳徹底瘋了。
他查到了白杉杉故意製造車禍毀壞自己角膜的真相,隻為了逼他把原本屬於我的供體搶走。
他親手把白杉杉送進了監獄,自己也因為精神崩潰被韓家強行送進了療養院。
而我,在秦九歌的私人莊園裡,緩緩拆開了眼睛上的紗布。
刺眼的陽光灑在草坪上。
秦九歌穿著一身白襯衫,逆著光站在我麵前。
他的眼裡,隻裝得下我一個人。
“九歌,今天的陽光真好。”我彎起唇角。
他走上前,將我擁入懷中。
“以後每一天,我都在陽光下陪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