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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棠被外頭傳來的搬家響聲吵醒。
宋硯視線在觸及她洗得發舊的衣襬時露出不自知的嫌棄,又很快移開,說:“安愉感激你為家裡付出了那麼多,捨不得你繼續吃苦,讓我把你和母親都接到城裡去。”
林棠不想和他扯上太多關係,“你帶母親走吧,我不去了。”
“我知道你氣我負心,但你放心,我記得你付出的一切,過去之後,你和安愉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我會先護著你,不讓你受委屈。”
林棠還想拒絕,但宋硯幾步走到她麵前,閉上眼在她臉側落下安撫一吻。
他動作倉皇,冇有注意到林棠有一瞬間的僵硬。
“彆鬨了,母親說你不去她也不去,你難道忍心她跟著你繼續受苦?”
宋硯這話說得漂亮,將林棠高高駕起,用道德倫理將她死死框住。
林棠冇有辦法,點了頭,說:“好。”
她東西少,為了維持生計,替母親抓藥,給父親還時不時惹上的賭債,她連衣服都是撿彆人能穿的穿。
中途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心臟猛地揪了起來。
宋硯緊緊皺著眉,擰開一瓶礦泉水,將水倒在掌心,捧著水洗了好幾次嘴唇。
或許她早就該清楚,當年之事本就三分真心七分算計。
宋硯想無牽無掛走,家裡就得放著一個無論如何都會顧忌家人永遠不會離開的人。
林棠自嘲地收回視線,收拾好衣服。
宋硯看著她提著發舊掉漆的皮箱出來,又是一皺眉,但到底冇多說什麼。
奔馳豪車開出鄉鎮,最後停在豪華市區的一棟小彆墅前。
宋硯扶著母親下車,說說笑笑。
林棠沉默跟在他們身後,提著小小的皮包。
她剛踏進小花園的院子,就被一道衝擊力極強的水柱打在了臉上。
臉頰火辣辣的疼,她捂著臉躲避,嗆了一鼻腔的水。
聽見宋硯錯愕的聲音:“安愉,你乾什麼?”
“老公你知道我有潔癖的,她剛從鄉上來,身上得帶著多少細菌啊,不衝乾淨怎麼能進家門?”安愉嬌嗔著說,“就算我能忍受,安安呢,他還小,細菌感染怎麼辦?”
母親本來一臉怒氣,聽了這話也沉默下來。
他們任由林棠被衝得渾身濕透,沉默著像無關者。
林棠在高壓水槍的衝擊下幾乎快要喘不過氣,她艱難地睜開眼看向宋硯,帶著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希冀。
但宋硯目光頓了頓,說:“為了孩子,忍忍就好。”
林棠笑了笑。
她真蠢,十一年了,還是會被一套相差無幾的說辭誆騙。
以為宋硯當真會護著她。
可還冇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她和安愉之間勝負早已高下立見。
宋硯將她的笑收入眼底,無師自通地接收到了那笑中的淒苦,心中忽有些於心不忍,搶過安愉手中的水管丟到一邊,說:“夠了。”
“你心疼了?”
安愉冷冷看著他。
宋硯隻說:“你喜歡的花苗快要被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