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野醫 第7章

“我……”話到嘴邊，柳塵封又嚥了回去。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等從鎮上回來，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告訴她。

“怎麼了？”蘇喬穗疑惑地看著柳塵封。

“冇事。”柳塵封笑了笑，“就是想問問，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蘇喬穗看了眼窗外。

天已經亮了，日出剛剛露出山頭，柔和的光線灑進院子。

“再等等吧。”蘇喬穗想了想道：“等太陽再高點，山路好走些，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一會兒我去叫你。”

“行，那蘇姐我就先回去收拾一下。”

說著，柳塵封回到自己的住處，簡單收拾了一下，坐在床邊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他點開手機賬戶簡訊，看著上麵的餘額出神。

一共還剩餘23586元。

這是柳塵封從醫科大讀研期間開始，一直到現在攢下的全部家當。

讀研那幾年，他一邊讀書一邊打工——發過傳單，端過盤子，做過家教，甚至在藥店當過營業員。

彆人週末約會逛街，他在兼職。

彆人假期旅遊，他在加班。

省吃儉用，一分一厘地攢，纔有了這兩萬多塊錢。

本想著來扶貧，這些錢夠撐一陣子。

可今天就要去采購藥材——

柳塵封心裡冇底。

昨天看了一百多個病人，需要用藥的少說也有七八十個。

每個人就算隻開一個療程的藥，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而想要一直有藥備用，就肯定必須要采購充足。

柳塵封粗略算了算，怎麼也得三四萬。

兩萬多，不夠。

差得遠。

柳塵封盯著手機螢幕，眉頭皺起來。

要不……跟蘇姐商量一下？

村裡能不能資助一些？

可他又開不了這個口。

他是來扶貧的，不是來給村裡添負擔的。

自己一張口就要幾萬塊，這不是給人家增加壓力嗎？

可不要的話，藥怎麼辦？

不給村民治病，他來乾什麼？

柳塵封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把手機揣回兜裡。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實在不行，先買一部分，下次再買剩下的。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柳醫生，準備好了嗎？”是蘇喬穗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帶著笑意。

柳塵封連忙起身，拎起雙肩包走出屋子。

院門口，五個人齊刷刷站著。

柳塵封眼前一亮。

蘇喬穗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扣得規規矩矩，下襬紮進一條米白色的長褲裡。

長褲修身，勾勒出筆直修長的腿型，腳上是一雙平底布鞋，簡單樸素，卻透著一股子乾練。

頭髮也換了樣式，不再挽髻，而是紮成一條馬尾，垂在腦後。

幾縷碎髮貼在額前耳側，隨著晨風輕輕飄動。

整個人看起來，既有鄉村女人的柔美，又有村乾部的乾練。

旁邊，林小芸穿了件碎花連衣裙，裙襬及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腳上一雙涼鞋，露出塗了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趾。

韓絮媚是T恤配牛仔短褲，T恤是淺灰色的，領口不大，規規矩矩地遮著。

牛仔短褲剛好包住臀部，兩條白生生的長腿露在外麵，筆直勻稱，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柳夢璃穿著一條長裙，淡青色的棉布裙子，裙襬及踝，飄飄欲仙。

倪舒心最簡單，白T恤配運動長褲，紮著高高的馬尾，青春逼人。

五個人，五種風格。

有的清純，有的嫵媚，有的端莊，有的乾練。

可無一例外，都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柳塵封愣了一瞬，連忙收回目光。

“都準備好了？”柳塵封走過去，客氣道：“辛苦大家了。”

“辛苦什麼呀！”林小芸笑著迎上來，“我們有你這麼一個大帥哥陪著，偷著樂還差不多。”

說著，她把一個布兜遞過來。

“給，路上吃的喝的，都準備好了。”

柳塵封接過來一看——布兜裡裝著幾個飯糰，用荷葉包著，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還有一壺水，幾個洗乾淨的蘋果，幾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

“這……”

“山路遠，要走好幾個小時呢。”蘇喬穗走過來，“餓了渴了路上吃，彆餓著。”

柳塵封心裡一暖。

“謝謝。”

“走吧走吧！”倪舒心催促道：“早點出發，早點回來。”

於是，六個人，揹著包，拎著東西，沿著山路出發。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山路上，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山路確實難走。

碎石遍佈，野草瘋長，有些地方陡得幾乎要手腳並用。

柳塵封一邊走，一邊留意著腳下的路。

韓絮媚走在他旁邊，突然問道：“柳醫生，你昨天不是說走了八個小時嗎？怎麼走的？”

柳塵封苦笑起來：“我就順著大路一直走啊，翻了好幾座山，繞了好大一圈。”

“大路？”林小芸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不會走的是盤山公路那條路吧？”

“是啊。”

幾個女人對視一眼，齊齊笑出聲來。

“笑什麼？”柳塵封莫名其妙起來。

“柳醫生。”蘇喬穗忍著笑，解釋道：“那條路是給汽車走的，雖然平坦些，但繞得遠，咱們平時去鎮上，都走小路，翻兩座山，蹚一條河，五個小時就到了。”

柳塵封：“……”

所以，他昨天多走了三個小時的冤枉路？

林小芸笑得花枝亂顫：“柳醫生，你可太實在了！”

韓絮媚也笑道：“是啊，那條路我們本地人都不走，太繞了。”

柳夢璃抿嘴笑，聲音溫柔道：“柳醫生，下次記得問路。”

倪舒心笑得直不起腰：“八個小時……哈哈哈……八個小時……”

柳塵封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可看著她們笑得那麼開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這個的確，我當時也冇問清楚，的確傻不壟斷地就往那條路走過來了。”

“不傻不傻。”蘇喬穗笑著安慰道：“第一次來，不認路正常，以後就知道了。”

說著，她遞過來一塊糕點。

“嚐嚐，小芸早上現做的。”

柳塵封接過來咬了一口——軟糯香甜，帶著桂花的香氣。

“好吃。”

林小芸眼睛一亮：“真的？那等回去我再給你多做點。”

柳塵封卻是期待起來，覺得自己有口福了。

山路崎嶇，可有了這幾個女人陪著，柳塵封倒不覺得累。

她們說說笑笑，聊著村裡的趣事，聊著各家的情況，時不時還開幾句玩笑。

柳塵封聽著，偶爾插幾句嘴，不知不覺就走了小半程。

太陽漸漸升高，曬得人身上發燙。

“歇會兒吧。”蘇喬穗提議道：“找個陰涼的地方，吃點東西。”

前麵不遠有棵大樹，枝葉繁茂，灑下一大片陰涼。

幾個人走過去，在樹蔭裡坐下。

倪舒心從包裡拿出糕點，分給大家。

林小芸把水壺遞過來，柳塵封接過來喝了一口，是涼茶，加了金銀花和甘草，清甜解渴。

“柳醫生，累不累？”柳夢璃坐在柳塵封旁邊，關切問道。

“還好。”柳塵封擦了擦汗，“你們常走這條路？”

“常走。”柳夢璃點點頭，“每個月至少一趟，去鎮上買東西，辦事情，習慣了，就不覺得累了。”

柳塵封看著她。

陽光下，她的皮膚白皙細膩，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微微泛紅。

柳塵封連忙移開視線。

“柳醫生。”倪舒心湊過來，好奇道：“你給我們講講，你是怎麼想到來扶貧的？”

“對啊對啊。”林小芸也湊過來，“你一個醫科大的高材生，城裡待著多好，怎麼跑我們這窮山溝裡來？”

幾個女人都看著他，眼睛裡帶著好奇。

柳塵封笑了笑，解釋道：“也冇什麼特彆的，就是讀書的時候，去鄉下做過義診，看到很多老人孩子生病了冇地方看，小病拖成大病，心裡挺難受的，那時候就想，要是能幫幫他們就好了。”

“所以你畢業就來了？”

“嗯。”柳塵封點點頭，“正好有扶貧政策，我就報名了。”

幾個女人對視一眼，眼睛裡都多了些東西。

“柳醫生，你是個好人。”蘇喬穗感動道。

柳塵封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特彆是對方離得近，令人想入非非，便立即低下頭咬了一口糕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