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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顧行舟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朝宮門方向跑去。
他不信沈沁梧真的能這麼絕情。
然而，當他跑到宮門前時，迎接他的是兩扇緊閉的的大門。
“站住！”
守將一聲厲喝，“宮禁重地，擅闖者死！”
顧行舟被迫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高聳入雲的宮牆。
那道牆，將他和沈沁梧徹底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牆裡，紅燭高照，她是尊貴的太子正妃。
牆外，寒風蕭瑟，他是人人恥笑的將軍。
“讓我進去我要見沈沁梧”顧行舟頓時冇了往日的意氣風發，竟透著幾分哀求，“我就說一句話，說完就走。”
“放肆！”守將冷笑一聲，滿眼鄙夷，“太子妃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顧將軍，請回吧。太子殿下有令，今日大喜，不見閒雜人等。”
他呆呆地站在宮門外，看著那扇怎麼也敲不開的門。
顧行舟忽然低笑出聲，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
那裡掛著那塊沈沁梧送他的舊玉佩，這是他今日特意戴上的，想著一會兒見到她，用來哄她迴心轉意。
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玉身。
他想把它拿下來，想再看一眼。
可手指卻抖得厲害，怎麼也解不開那根早已磨損的紅繩。
“連你也跟我作對”
顧行舟咬著牙，用力一扯。
年久失修的紅繩斷了。
玉佩脫手而出，重重地摔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那塊溫潤的白玉，瞬間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殘渣。
顧行舟僵住了。
他盯著地上的碎玉，腦海裡忽然閃過沈沁梧當年的話：“行舟，這玉你要收好。若有一日玉碎了，那便是我們的緣分儘了。”
那時候他隻當是小女兒家的戲言，從未放在心上。
如今，一語成讖。
顧行舟緩緩跪了下去。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撿那些碎片。
指尖被鋒利的玉茬割破，鮮血溢位，染紅了潔白的玉，也染紅了他顫抖的手心。
怎麼拚，都拚不回去了。
一如這十年錯過的光陰。
寒風捲起地上的紅紙屑，撲了他滿身滿臉。
顧行舟跪在地上，死死攥著那一捧染血的碎玉，終於在這漫天的喧囂中，痛哭出聲。
一輛馬車匆匆停下，林霜兒在侍女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她今日顯然也是精心打扮過的，一身粉嫩的羅裙，發間簪著那日顧行舟買給她的鳳凰燈模樣的步搖。
“行舟哥哥！”
林霜兒撲過來，一副楚楚可憐的心疼模樣。
“行舟哥哥，你快起來，地上涼。”林霜兒伸手去拉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為了沈姐姐不，為了太子妃娘娘，你這又是何苦呢？”
顧行舟冇動，隻是呆滯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宮門。
見他不理自己，林霜兒咬了咬下唇，柔聲道：“其實其實霜兒早就想說了。沈姐姐這次嫁得如此乾脆，連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禮都收得那般痛快，怕是早就鐵了心要攀高枝了。”
顧行舟的手指猛地一顫。
林霜兒見狀，以為說動了他：“沈姐姐雖然平時看著清冷，可到底也是凡人。這潑天的富貴擺在眼前，她怎麼可能不動心？說不定之前的那些深情，也不過是她的手段罷了。如今有了更好的去處，她自然就——”
“住口！”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卻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顧行舟死死盯著她。
他從牙縫裡擠出字來，聲音顫抖：“你說她貪圖富貴？”
“行舟哥哥”林霜兒被他的樣子嚇壞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隻是替你不值”
“替我不值？”
顧行舟慘笑一聲，逼視著林霜兒，“她若貪圖富貴，會在普陀寺的大雪裡跪一夜為我求平安符？她若貪圖富貴，會在我出征時把全副身家換成糧草送去邊關？”
他一步步逼近林霜兒，嚇得她連連後退。
“還有你這條命！”顧行舟指著林霜兒的心口，吼得撕心裂肺，“是你吃了她的救命藥！這樣一個連命都能不要的傻子，你竟然說她是為了攀高枝？！”
林霜兒臉色慘白，她從未見過顧行舟對她發這麼大的火。
往日裡，隻要她皺皺眉，他都會心疼半天，可如今
“行舟哥哥，我”
“滾。”
顧行舟閉上眼，不再看她。
“彆讓我再聽見你說她半句不好，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林霜兒被顧行舟那一聲吼嚇破了膽，慌亂中轉身欲逃。
誰知她跑得太急，腰間的錦囊不慎破裂。
一顆珠子滾落出來，正好停在顧行舟全是血汙的膝邊。
顧行舟下意識地低頭，瞬間瞳孔收縮。
那是鮫珠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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