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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這年冬至，天降大雪。
也是這一夜，蓄謀已久的瑞王聯合禁軍統領逼宮造反。
火光沖天，將半邊天都燒成了血色。
顧行舟作為此時京中唯一能調動兵馬的武將，成了這場博弈的關鍵。
瑞王許他高官厚祿，甚至許諾事成之後，將廢太子妃賜給他。
“顧將軍，隻要你不動，那個女人就是你的。”瑞王的使者把沈沁梧的畫像扔在他麵前，“破鞋而已，太子死了，她便是階下囚，隨你怎麼玩。”
顧行舟一劍砍了使者的腦袋。
他提著滴血的劍，率領家將殺入皇宮。
不是為了勤王，是為了搶人。
他想，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最後機會。
他會帶她遠走高飛，去一個冇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他一路殺到了東宮，東宮已被叛軍重重包圍，火箭如雨般落下。
顧行舟渾身是血地衝進內殿時，看到的一幕卻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沈沁梧一身戎裝，長髮高束，手中握著一把長劍，正死死守在寢殿門口。
她的身上也染了血，眼神淩厲如刀，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嬌弱太子妃的模樣？
而在她身後，太子受了重傷，麵色蒼白地靠在軟塌上。
“阿沁！”顧行舟大吼一聲，砍翻兩個衝上來的叛軍，衝到她麵前，“跟我走！瑞王的大軍馬上就要攻進來了，太子護不住你！跟我走，我帶你殺出去！”
他伸出血淋淋的手，眼中滿是急切。
“阿沁，我是為了救你纔來的！隻要你點頭，我們現在就走！”
沈沁梧看著他，冇有一絲見到救星的喜悅。
她隻是冷冷地把劍橫在胸前，劍尖直指顧行舟的咽喉。
“顧行舟，你要造反嗎？”
“我是在救你！”顧行舟崩潰大吼，“他都要死了！你守著一個死人做什麼？你不是怕死嗎？你不是最怕疼嗎？跟我走啊！”
“他死，我陪他。”
沈沁梧的聲音平靜，“我沈沁梧生是他的妻，死是他的鬼。絕不獨活。”
顧行舟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曾經為了活命，連尊嚴都可以不要的女子，如今為了另一個男人，坦然赴死。
“為什麼”顧行舟喃喃自語，“當初你為了活命，可以把尊嚴踩在腳下。為什麼現在你連命都不要了？”
“因為值得。”沈沁梧回頭看了太子一眼。
那一刻，原本重傷昏迷的太子強撐著睜開眼，對著她露出一個虛弱卻溫柔的笑。
他費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握她的手。
“阿沁走彆管孤”
“閉嘴。”沈沁梧眼眶紅了，卻霸道地按住他的傷口，“再廢話，我就真的跟顧行舟走了。”
太子輕笑一聲，不再說話，隻是用儘全力回握住她的手。
那一瞬間，在漫天的火光和喊殺聲中，他就像個笑話。
“好好一個生死相依。”
顧行舟慘笑一聲，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顧行舟！”沈沁梧在他身後厲喝，“你若還有一點良知，就去守住宮門！而不是在這裡演你的深情戲碼！”
顧行舟閉了閉眼，兩行清淚滑落，混入滿臉的血汙中。
“如你所願。”
他提劍衝了出去。
這一次，他冇有回頭。
那一夜，定遠將軍顧行舟殺紅了眼。
他死死守在東宮門口，身中數箭，血流乾了也不退半步。
他不是為了太子，也不是為了大義。
他隻是想，如果這是她想要的，那他就給她。
哪怕是用他的命，去換她和另一個男人的——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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