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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顧行舟開始酗酒，他不再去軍營，整日泡在酒肆裡，喝得爛醉如泥。
隻有醉了，他才能在夢裡見到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阿沁。
直到除夕夜。
宮中賜宴，百官同慶。
顧行舟作為定遠將軍，不得不出席。
宴席過半，他藉口不勝酒力，搖搖晃晃地走到了禦花園的太液池邊。
這裡冷清，冇人看他的笑話。
不知是不是老天爺也想看他笑話，他在湖心亭裡，又遇上了沈沁梧。
她似乎也是出來透氣的，身邊隻跟了那個嬤嬤。
顧行舟藉著酒勁，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
嬤嬤想攔，被他一把推開。
“沈沁梧！”
他直呼其名，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她。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我都已經這樣了我都已經變成這副鬼樣子了，你還不夠解氣嗎？”
沈沁梧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酒氣的男人。
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顧將軍喝醉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來人，送顧將軍出宮醒酒。”
“我不走！”
顧行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伸手想要去抓她的裙角，卻被她敏捷地避開。
他的手抓了個空，隻能狼狽地撐在地上，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
“阿沁，我真的愛你啊”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眼瞎。可我現在知道了，我不能冇有你。你回來好不好？我不介意你嫁過人，我不介意你是太子妃隻要你肯跟我走，我們去天涯海角，我不做將軍了，你也彆做太子妃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落在顧行舟的臉上。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沁梧。
沈沁梧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一刻，她卸下了所有的端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鋒利。
“顧行舟，你真讓我噁心。”
“你不介意？你有什麼資格介意？”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沈沁梧離了你，就是冇人要的破鞋，需要你大發慈悲地不介意來回收嗎？”
沈沁梧蹲下身，逼視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這兩年，我過得有多好嗎？”
“太子殿下知我不喜酸，從未逼我吃過一口山楂；知我怕冷，冬日裡東宮的地龍從未斷過；知我喜歡舞刀弄槍，便親自教我騎射，而不是像你一樣，隻會讓我待在後宅繡那些荷包！”
“你說你愛我？”
沈沁梧冷笑一聲，那是發自心底的蔑視。
“你的愛，就是讓我等六年？就是把我的命給彆的女人？就是在我如今過得幸福美滿的時候，跑來像個瘋狗一樣叫囂著讓我跟你私奔？”
“顧行舟，那不叫愛。那是你的佔有慾，是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你隻是接受不了，以前那個圍著你轉的傻子，現在不僅不愛你了，還過得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顧行舟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的遮羞布，被她毫不留情地扯了下來，露出了下麵鮮血淋漓的醜陋真相。
“回去吧。”
沈沁梧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剛纔打過他的那隻手，然後隨手將手帕扔進了太液池裡。
“彆再讓本宮看見你這副樣子。”
“本宮怕做噩夢。”
沈沁梧走了。
走得乾乾淨淨，連頭都冇有回。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是太子找來了。
顧行舟聽見太子溫柔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怎麼出來這麼久？手都涼了。孤給你帶了新出的梅花糕，還是熱的。”
沈沁梧的聲音變得軟糯：“遇到了一隻討厭的癩皮狗，耽誤了一會兒。”
“哦？那需不需要孤讓人打斷他的腿？”
“不用了，臟了殿下的手。”
顧行舟趴在地上，看著湖麵上倒映出的那個狼狽身影。
真的很像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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