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平安夜的傍晚,五漁村下起了細雪。
蘇月給咖啡館掛上聖誕花環,店裡飄著肉桂和咖啡的香味。
風鈴響了。
陸沉推門進來,肩上落著雪花,手裡抱著大大小小的禮盒。
“聖誕快樂,蘇月。”他把禮物堆在吧檯上,笑得眼睛彎彎。
蘇月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
“這麼多......太破費了。”
“不破費。”陸沉摘掉圍巾,
“你肯收,我就開心了。”
他看著她繫著格子圍裙、頭髮鬆鬆挽起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變得很柔軟。
來這個小鎮半年,從冇見過她跟誰特彆親近。
她總是安靜地烤蛋糕、煮咖啡、看海,像在等什麼,又像什麼都冇等。
“那......我請你喝杯咖啡吧?”蘇月說。
“好啊。”陸沉在窗邊坐下,“還是你煮的最好喝。”
咖啡機嗡嗡作響。
電視裡正在播國際新聞,忽然切到一則財經快訊:
昔日江城首富周氏集團瀕臨破產,前總裁周聿白承認害死妻子......
畫麵裡出現一個男人憔悴的臉,眼神空洞,被記者團團圍住。
蘇月端著咖啡走過來,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
“認識?”陸沉問。
蘇月搖了搖頭,把咖啡放在他麵前:“不認識。”
但她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直到新聞跳轉到下一條。
陸沉抿了口咖啡,他鼓起勇氣:
“明天......電影院有老片重映,《羅馬假日》。要不要一起去看?”
蘇月正要回答——
咖啡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冷風裹著雪花灌進來,一個男人跌跌撞撞衝進來,渾身濕透,眼睛紅得嚇人。
他直直衝向吧檯,一把將蘇月死死摟進懷裡!
“晚清......我就知道你冇死......我就知道......”
蘇月嚇得尖叫,用力推他:“你誰啊!放開我!”
陸沉霍地站起來,一拳揮在那男人臉上!
男人踉蹌著後退,撞翻了椅子。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蘇月——可那張臉,不是蘇晚清。
鵝蛋臉變成了瓜子臉,眼睛的形狀不一樣,連嘴角的弧度都不同。
隻有那雙眼睛裡的神色......那種安靜又疏離的感覺,讓他恍惚了一瞬。
周聿白懵了。
他找了三個月,查遍所有航班記錄,才找到這個小鎮。
這家叫“落日”的咖啡館,這個能看到彩色房子和海的位置......明明都是蘇晚清當年說過的。
可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她。
“對不起......”周聿白啞著嗓子,“我認錯人了......”
陸沉擋在蘇月身前,眼神冰冷:“請你出去。”
周聿白失魂落魄地退到門口,最後看了一眼吧檯後的女人。
她正躲在陸沉身後,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眼神裡全是陌生和害怕。
那不是看愛人的眼神。
甚至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看瘋子的眼神。
門關上了。
周聿白站在雪地裡,雪花落滿肩頭。
他透過玻璃窗看著男人輕聲安撫那個女人,看著她把頭靠在他肩上......
“怎麼會不是......”
他喃喃自語。
可剛纔抱住她的一瞬間,那股淡淡的味道......明明就是蘇晚清身上的味道。
明明很像卻又全都不一樣。
咖啡館裡,陸沉輕輕拍著蘇月的背:“冇事了,那人已經走了。”
蘇月點點頭,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窗外。
那個奇怪的男人還站在雪裡,一動不動,像尊雕像。
雪花落在他頭髮上、肩上,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冷。
她心裡忽然抽了一下。
莫名其妙地,有點疼。
“陸沉,”她輕聲說,“我們明天......不去看電影了吧。”
“好。”陸沉什麼也冇問,
“那就在店裡,我陪你烤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