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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捏著那枝野花，低頭在花莖裡摸出一個小紙卷。他看也不看，悄悄塞進袖口。秦柯坐在旁邊，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端著茶碗，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小七抬頭，朝他笑了笑：“哥，野花好看不？”
秦柯點頭：“好看。”
等蘇小棠他們回來，四人繼續趕路。當晚，小七又藉著尿尿的藉口，一個人繞到客棧後牆。秦柯冇有跟出去。他隻是站在窗邊，從簾子後往外看。月光下，小七蹲在牆根，展開那個紙卷，藉著月光讀。那神情，冷靜、專注，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柯隻看了一眼，便轉身回到床邊坐下。他心裡那根弦，緊繃得發疼。他覺得自己應該害怕。害怕這個孩子，害怕他背後的東西。可他同時又覺得，如果連他都怕小七，那這世上就再冇人會站在小七那邊了。
第二天清晨，小七照舊第一個起床，跑到街口給他們買熱騰騰的肉包。秦柯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肉汁燙得他齜牙。小七就坐在對麵，捧著比自己臉還大的包子，吃得眉眼彎彎。
“哥，你昨晚是不是又偷看我睡覺了？”小七含糊道。
秦柯一愣，隨即笑罵：“誰偷看你，你睡得跟小豬一樣。”
小七也笑。笑著笑著，他忽然小聲說：“哥，有些事，等我再長大一點，我就全告訴你。”
秦柯心口一熱。他伸手揉了揉小七的腦袋：“急什麼。哥等你。”
小七低下頭，嘴角翹了翹。
而同一時間，臨江縣一間不起眼的茶樓裡，一個灰衣人將一封信遞給座上一位麵白無鬚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看完，臉上浮起一絲冷笑：“查到了。當年那樁事，果然還有人活著。把這個訊息傳回京城，就說，故人之子，現身青州一帶。”
灰衣人低聲問：“可要通知正道盟？”
中年人搖頭，眼中精光一閃：“不用。柳驚鴻那點心思，還輪不到他插手。朝廷的事，得按朝廷的規矩辦。”
灰衣人領命退下。窗外夜色如墨，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正從京城方向，緩緩壓來。
藏劍山莊的江湖令，傳遍了大半個武林。
秦柯是在茶棚裡聽兩個鏢師說的。藏劍山莊莊主沈九重，放出話來，要辦一場賞劍大會，廣邀天下豪傑。凡能憑劍識主者，可入莊內劍塚任選一柄名劍。要知道，藏劍山莊鑄劍三代，劍塚之中藏劍無數，隨便一柄流到江湖上，都夠尋常人吃半輩子。
“哥，我們也去。”小七忽然說。
秦柯正啃著一塊乾餅，差點噎住：“去什麼去？賞劍大會，那是江湖上那些大門派的事兒。我們這種野路子，去了給人家看門都嫌寒磣。”
小七冇接話，隻從袖口裡摸出一片極薄的鐵片。那鐵片黑沉沉的，邊緣鑄著一圈雲紋。秦柯認得，這是前幾天小七從戲班密室裡帶出來的。他當時冇在意，以為是小七撿著玩的。現在小七把鐵片翻過來，露出背麵一個極淺的刻字：沈。
“這是藏劍山莊的舊令牌。”小七說，“沈九重，和我家……和一個人有舊。我得去見他。”
秦柯盯著那令牌，又盯著小七。他發現小七說“我家”時，頓了一下，很快改了口。這讓他心裡那根刺又冒了冒。他早就不信小七是普通孩子了，可每次小七露出這種破綻，他還是會心口發緊。
“你認識沈九重？”秦柯問。
小七搖頭：“不認識。但我認識他鑄的劍。”他抬頭看秦柯，眼神澄澈，“哥，藏劍山莊的劍塚裡，有一柄劍，和我體內……和我夢裡的東西有關。我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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