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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雁秋忽然停住。她麵前是一排半人高的木偶，個個閉著眼，神態安詳。唯獨其中一個，眼睛睜著，嘴角微微上翹。那臉讓秦柯心裡一突。他湊過去一看，差點叫出聲。
這張臉，他見過。就在縣衙門口的尋人告示上。
蘇小棠隨後進來，隻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是三天前失蹤的豆腐坊掌櫃，周大旺。這傀儡的臉，怎麼跟他一模一樣？”她上前細看，發現那木偶的臉並非雕刻，而是用一層極薄的皮蒙上去的。皮色蠟黃，毛髮俱全，像是從真人臉上剝下來的。
秦柯胃裡一陣翻湧，伸手去拉小七，不讓他靠近。可小七已經走到那木偶前，伸出小手，在木偶胸口輕輕按了一下。他閉上眼，指尖一顫，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
“哥，這上麵有東西。”小七睜開眼，語氣仍帶著孩子氣，但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冷意。他往後退了一步，手心在衣角上蹭了蹭，像要蹭掉什麼臟東西。
秦柯低聲問：“什麼東西？”
小七說：“一股很舊很舊的味道。像廟裡的香灰，又像……死人衣服上的味兒。我娘說，這種味道，沾上了就去不掉。”他冇有再說。秦柯卻覺得，小七嘴裡這“我娘說”愈發像他扯謊的萬能擋箭牌。
蘇小棠也去檢視那傀儡，冇看出什麼異樣，隻覺得那臉皮貼得詭異。她當機立斷：“先彆驚動戲班。我去找縣衙調人，今晚封了這裡。”顧雁秋搖頭：“等你調人，戲班早把東西運走了。不如我們現在就扣下付班主。”
兩人正爭執，秦柯忽然發現小七不見了。他回頭一看，小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後堂深處。那裡麵還有扇小門，半掩著，門縫裡飄出一股極淡的檀香。小七站在門前，身子筆直，頭微微仰起，像在聽什麼。
秦柯剛要過去，小七已經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木梯，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小七回頭，朝秦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像隻貓一樣鑽了進去。秦柯暗罵一聲，拔劍跟了上去。
梯子儘頭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四壁掛著符幡，正中供著一座黑木雕像。那雕像冇有臉，隻有一張空白的木麵。雕像前擺著一排銅燈，已經滅了。供桌上鋪著紅布，上麵放著七張折成三角形的黃紙，每張紙下壓著一撮頭髮。
小七走到供桌前，拿起一張黃紙展開，上麵寫著一個人的生辰八字。他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門口那排傀儡，輕聲說：“這是傀儡引魂。失蹤的人，不是被拐了，是魂被引走了。那些傀儡的臉，是照著活人剝下的麵相做的。人還冇死，臉先上了偶。”
秦柯聽得後背發麻：“你、你從哪知道的？”
小七冇回答。他盯著那尊冇有臉的黑木雕像，眼神越來越冷。那股子舊香灰味，太熟悉了。他死過一次，又在魔教裡活了半輩子。這味道他絕不會認錯。
“魔教的東西。”他極輕地說了五個字。
密室外，上麵忽然傳來“哢嗒”一聲，像是木梯儘頭的門被人從外麵關上了。秦柯臉色一變，提劍就往上衝。門被鎖死了，怎麼推都紋絲不動。他正準備用劍劈，外麵傳來蘇小棠的喊聲：“裡麵還有人！快開門！”緊跟著是打鬥聲。
秦柯一腳踹在門上，門板裂了條縫。他連踹三腳，終於破門而出。後台已經亂作一團。付班主不知從哪冒出來，身邊跟著七八個戲班弟子，個個手持短棍，眼裡凶光畢露。顧雁秋和蘇小棠被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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