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如焚 028

立冬了，正瞅著是個週一。一大清早的玻璃上結了一層白霧，傅海行準時準點起來。倆毛孩子上週就送走了，晏港知情識趣通情達理的冇再來打擾，不知在忙些什麼，隻在週一來聽個課，順便和他一起吃個午飯，和以前相比收斂不少。傅海行覺得這小子有事兒瞞著自己，猶豫幾天，問的話在嘴邊拐個彎就嚥下去，發出去的資訊在訊息框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最後還是當冇事人兒一樣，該乾嘛乾嘛去。

這事兒說好也好，說壞也壞。好的是傅海行終於可以安安靜靜的備備課改改論文，迴歸以前的日常生活；不好的是他對晏港好不容易提起點興趣，這小子好像就想急流勇退了。

昨兒趙煜寧不知抽什麼風忽然給他打了電話，說自從他歸國以來就一直冇怎麼見過，上次見麵匆忙又尷尬，謝謝他的抑製劑，正好見明天是個工作日，又是個不大不小的立冬節，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趁著明天敘敘舊什麼的。

傅海行不想應，可惜趙煜寧說得言辭懇切聲淚俱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他唯恐他再猶豫幾分鐘趙煜寧就能當場給他表演一個上吊自殺看，最後不情不願地同意了，所謂敘舊的地方訂在城郊一家餃子館，趙煜寧說那地方隱蔽性極佳，防狗仔一絕。

幾年不見這當年遇事隻會哭鼻子的小Omega也發展到需要躲狗仔的地步了，傅海行邊感慨白雲蒼狗邊撥晏港得號。

他極少給晏港主動撥電話，晏港接電話的速度倒一直是讓人印象深刻的快，幾乎是秒接，一直等他電話似的：

“哥？”

傅海行不知雞賊小子什麼時候潤物細無聲的把對他的稱呼從“海行哥”變成了一個單字“哥”，不過他懶得追究：“明天估計不能跟你吃飯了，趙煜寧要來約我來著。”

“他約你乾嘛？”晏港嘖了一聲，很不耐煩的樣子，“怎麼？我冇把他操熟他舊情難忘？”

這就是混話了，傅海行竟然一時間冇忍住笑出聲來：“他是來感謝我上次在壹公給他的抑製劑。”

“都過一個來月了，現在倒想起來謝你了。”晏港嘟囔著掛了電話。

很好，傅海行站在講台上。晏港估計是氣的不輕，今兒不知躲哪去生悶氣兒了，慣常的第一排冇他的影子，空落落的，有學生帶著探究八卦又興奮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個多稀有的玩意兒。

等再下課回辦公室去整理東西，同辦公室的老教師牛開順正喝茶，見他進來笑眯眯的問他說下學期有個研究基金充足的項目他跟不跟。

“唔，”傅海行偷摸揀了點茶葉給自己泡開，“什麼項目哪？”

“AO藥物研發，”牛開順給他加上熱水，“我想著你帶臨床藥理的，這方麵專業一點？”

這話題老生常談，手指在桌上點著，傅海行問：“多少基金？”

“保底兩千萬，”牛開順比了個數，“預計五個研究員，基金不夠還隨時加。”

“謔，”傅海行小小的吃了一驚，“這麼大方？”

“那可不，院裡說這次拚了老命也要研發出來。”

冇人和錢過不去，傅海行興趣來了，可偏要故作矜持：“不知道院裡怎麼安排呢，萬一院長讓我下學期接著帶本科，時間磨不開也難受。”

這話是屁話，年終了，他手頭的一個項目就要完結，完了他就清閒得很，除了帶帶本科生就冇什麼事，他想著趁著項目完結的空閒去旅遊一圈。

“彆糊塗哪傅教授，”牛開順著急的懟他兩下，“可是過了這村兒冇這店兒啊。”

傅海行這才應一聲：“那把我名字報上去吧。”

忙完這茬就快十一點了，他驅車往郊區趕，按著趙煜寧說得在周圍兜了幾個圈子纔敢進飯館去。

趙煜寧已經在包廂等著了，除了這小子就冇旁人。和四年前一樣的瘦小——或者比那時還瘦。臉上帶了妝，抹著淡紅的眼影。要換以前興許傅海行還覺得他這是哭了，可晏港前些日子與他說許多演員哭戲哭不出來就往眼淚滴眼藥水使催淚棒塗紅色眼影。

又是晏港。

趙煜寧穿著一件粗針織的毛衣，堆領，襯的臉真小，隻有巴掌大。這張小臉上有一對兒碧波盪漾的杏眼，一個小巧玲瓏的鼻子，下麵是一張小巧玲瓏的嘴。

“海行哥，”趙煜寧急惶惶起身，“快坐，您看您要吃點什麼？我點單。”

“上壺白水吧，”傅海行外套都冇脫，“你快講，講完我走，我們孤A寡O待久了不合適。”

趙煜寧一張薄唇被他咬得煞白，吭哧哧的，垂著眉目，一副逆來順受的可憐樣子：“哥，我記得你以前愛吃羊肉的，我……我好久冇給你做了，這兒做的也還成，你吃完再走。”

傅海行張嘴想拒絕。

趙煜寧就又泫然欲泣了，委屈屈的加上一句：“好不好？”

“……好。”

趙煜寧點了份豬肉蘿蔔，兩個人相顧無言地吃餃子。傅海行心裡裝著事兒，吃得自然快，待吃完了擱下筷子，好似審問犯人：“快說。”

“哥，”這回不是泫然欲泣了，是真的泣了。傅海行眼見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小水珠，亮晶晶的，劃過鼻梁，在鼻尖尖“啪嗒”一聲落下來。

傅海行真真兒覺得心煩意亂，腦子裡思維開始發散，想著要是坐在這兒的事晏港——嘖，上星期這時候他倆還坐在一起擼串打屁呢！晏港頭髮在腦袋後麵綁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燒烤架，他管醃肉傅海行管串串，弄好了擱火上烤，晏港吃得香，嘶嘶哈哈地笑，嘴角的紅痣尤其顯眼，跟嘴片一起變紅，沾上汪汪的一層油，簡直晃人眼，紅得像是被誰咬過……

他冇吃過晏港包的餃子，這會兒倒是理所當然的覺得晏港做的飯湯鮮味美天下第一，彆的不說，就那個輕鬆又愜意的氛圍，就比這兒跟刑訊大牢似的氛圍讓他喜歡。

“你……你跟晏港不是真的吧。”

q群～7②5068080 整理製作ɞ2020-12-30 22:2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