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荒誕的靜默裡。
香爐裡嫋娜升起的煙定格成扭曲的灰白絲帶,宮人臉上縱橫的淚痕和驚懼的表情像是拙劣工匠雕刻出的麵具,連飛揚的塵埃都在穿透破門的慘淡天光中靜止懸浮。
隻有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視線,裹挾著截然不同的風暴,狠狠撞擊在半步之外的李胤身上。
一道來自冰棺中半撐起身、渾身掛滿寒霜的我——驚怒交加,還帶著剛從“殉葬”噩夢中強行開機的混沌和生理性噁心。
另一道,來自門口那襲血紅嫁衣的“我”——那眼神是淬了千年寒冰又投入地獄業火鍛造出的利刃,每一寸眸光都刻著蝕骨的恨意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李胤臉上的表情堪稱世間最精彩的變臉戲法。
被玉佩砸中的驚愕尚未褪去,對“死而複生”的狂喜和本能恐懼正在拉鋸,又被這第二個、殺氣騰騰的“阿沅”徹底攪成了漿糊。
他捂著臉頰的手緩緩垂下,露出微微泛紅的皮膚,瞳孔地震般在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之間瘋狂搖擺。
“阿…沅?”
他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朽木,先是看向棺中的我,隨即又猛地轉向門口的紅衣身影,眼底的混亂逐漸被一種更深的、近乎病態的熾熱覆蓋,“兩個……都是我的阿沅?”
“誰他媽是你的!”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啐了一口,可惜凍僵的身體不給力,隻噴出一點冰碴子。
但噁心感是實打實的,頂得我喉頭髮緊。
這神經病居然還能興奮起來?!
他腦子到底是什麼畸形構造?!
門口,紅衣的葉沅(係統警報說她叫葉沅)似乎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她的目光,從一開始就死死鎖在李胤身上,那裡麵翻湧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壓得整個靈堂的空氣都在哀嚎。
她緩緩抬起手,不是大家閨秀的纖纖玉指,那指尖縈繞著一層不祥的、肉眼可見的淡黑色氣流,周圍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空氣發出被凍裂的細微劈啪聲。
“李、胤。”
她又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每個字都帶著血仇般的重量,砸在地上能冒出青煙,“你拿我的家族血骨,鋪你的登天路……用我的情深義重,墊你的帝王座……如今,連我死了,都不肯放過,要挫骨揚灰,與你同穴?”
她往前踏了一步。
腳下,華貴的金磚以她落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