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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長安 第5章 王縣令

作者:白夜長夢入長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7:13:16

沈青在金吾衛衙門裏坐了整整一個晚上。

天亮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

去找王縣令。

王縣令是長安縣令,十年前是京兆府的錄事參軍,負責記錄案宗。當年沈從文查絲綢走私案的時候,王縣令就在京兆府。

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沈青到長安縣衙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了。

縣衙很大,門口掛著兩塊牌子,一塊寫著"長安縣衙",一塊寫著"為民做主"。

沈青笑了笑。

為民做主?

這個世界上,哪有真正的為民做主?

他走進縣衙,直奔王縣令的辦公處。

王縣令正在喝茶,看到沈青,愣了一下。

"沈校尉,"他說,"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沈青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

"我來問一件事,"他說。

"什麽事?"

"十年前,沈從文的案子,"沈青說,"你還記得嗎?"

王縣令的手頓了一下,茶杯裏的水晃了晃。

"記得,"他說,"當然記得。沈大人是個好官,可惜啊。"

"案宗,還在嗎?"

王縣令放下茶杯,"案宗?十年前的案子,案宗早就歸檔了。"

"我能看看嗎?"

王縣令笑了笑,"沈校尉,不是我不給你看,是真的找不到了。十年前的案宗,早就不知道弄到哪裏去了。"

沈青盯著他。

"怎麽會找不到?"

王縣令歎了口氣,"哎呀,沈校尉,你也知道,官府的案宗那麽多,時間一長,難免會弄丟。再說了,沈大人的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凶手都處決了,還看案宗做什麽?"

沈青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王縣令。

王縣令的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神在躲閃。

他在撒謊。

沈青知道,他在撒謊。

案宗肯定還在,但王縣令不敢給他看。

因為案宗裏,有不該有的東西。

或者說,少了該有的東西。

"王大人,"沈青說,"你不用騙我。我知道你在撒謊。"

王縣令的笑容僵住了。

"沈校尉,你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是,"沈青說,"案宗肯定還在,但你不敢給我看。"

王縣令的臉色變了。

"沈校尉,"他說,"你太年輕了,不懂官場的事。有些案宗,是不能看的。"

"為什麽?"

"因為看了,會死人,"王縣令說,"十年前,有人想看沈大人的案宗,結果第二天就暴斃了。"

沈青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王縣令說,"沒人知道他是誰,隻知道他死了。"

沈青沉默了很久。

"王大人,"他說,"如果你告訴我案宗在哪裏,我保證,不會牽連到你。"

王縣令笑了笑,"沈校尉,你太天真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裴耀祖知道我給你看了案宗,我會死得很慘。"

"裴耀祖?"

"是啊,"王縣令說,"裴耀祖就是當年絲綢走私案的主謀。沈從文查到了他的頭上,所以必須死。"

沈青握緊了拳頭。

"所以,你一直在幫他?"

王縣令歎了口氣,"沈校尉,我不是幫他,我是保命。裴耀祖是當朝宰相,權勢滔天。我一個小小的縣令,怎麽能鬥得過他?"

"你就甘心一直幫他?"

"甘心?"王縣令笑了,"沈校尉,你說得輕巧。我不甘心又怎麽樣?我鬥不過他。"

沈青盯著王縣令。

"王大人,"他說,"你真的鬥不過他嗎?"

王縣令愣了一下。

"什麽意思?"

"意思是,"沈青說,"如果你幫我,我們可以一起鬥倒裴耀祖。"

王縣令的表情變了。

"沈校尉,"他說,"你瘋了。鬥倒裴耀祖?那是找死。"

"但如果我不鬥,"沈青說,"我永遠無法查清真相。王大人,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嗎?"

王縣令沉默了很久。

"真相,"他說,"真相往往很殘酷。沈校尉,你確定你承受得起?"

"我承受得起。"

王縣令歎了口氣。

"好吧,"他說,"我告訴你案宗在哪裏。但你要保證,不能說是我告訴你的。"

"我保證。"

"案宗在城西的一個倉庫裏,"王縣令說,"倉庫的鑰匙,在我手裏。"

"我能拿到鑰匙嗎?"

"可以,"王縣令說,"但你要給我錢。"

"多少?"

"一千兩,"王縣令說,"少一個子都不行。"

沈青愣住了。

一千兩。

他兩年的俸祿。

但他沒有猶豫。

"好,"他說,"我給你。"

王縣令笑了笑,那笑容很冷。

"沈校尉,"他說,"你真大方。但你要記住,拿了案宗,你就會成為裴耀祖的目標。"

"我知道,"沈青說,"但我必須查下去。"

王縣令點點頭。

"好吧,"他說,"我給你鑰匙。但你記住,這不是我幫你的,是你花錢買的。"

沈青接過鑰匙,轉身離開了縣衙。

他知道,這是他得到的第二個機會。他抓住了這個機會,但危險也在一步步逼近。

沈青從縣衙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他走在長安城的街道上,心裏想著王縣令說的話。

案宗在城西的倉庫裏,王縣令給了他鑰匙。

他要去拿案宗。

但他也知道,這可能是個陷阱。

王縣令會不會在騙他?

案宗會不會是假的?

或者,王縣令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裴元慶?

沈青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因為真相,從來都是用命換的。

沈青到城西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倉庫在一座舊廟的後麵,很破舊,門上鎖著一把鐵鎖。

沈青拿出鑰匙,開啟門,走進去。

倉庫裏很黑,堆滿了案宗。沈青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十年前沈從文的案宗。

案宗封得很嚴實,上麵貼著封條,寫著"絕密"兩個字。

沈青撕開封條,開啟案宗。

案宗裏有三樣東西:一份調查記錄,一份屍檢報告,還有一封信。

沈青先看調查記錄。

調查記錄上寫著,沈從文查到了絲綢走私案的主謀,是裴耀祖。他準備上報朝廷,但突然暴斃。

沈青的手指緊了緊。

果然,父親是被裴耀祖害死的。

他繼續看屍檢報告。

屍檢報告上寫著,沈從文是中毒而死。毒藥是一種罕見的毒藥,叫"斷魂散"。

沈青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斷魂散。

這種毒藥,他聽說過。

隻有宮裏的禦醫纔有。

那麽,是誰給父親下毒的?

沈青拿起那封信。

信是寫給沈從文的,署名是"一個朋友"。

信上說:

"從文兄,我知道你在查絲綢走私案。我勸你停手,因為主謀是裴耀祖。你鬥不過他。如果你繼續查,你會死。但我希望你不要停手,因為真相,必須大白。如果你死了,我會繼續查下去。——一個朋友"

沈青盯著這封信。

這個"朋友"是誰?

他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沈青把信放進懷裏,合上案宗。

他知道,這個"朋友",可能是關鍵。

他要找到這個"朋友"。

沈青從倉庫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倉庫門口,想著下一步該怎麽做。

他拿到了案宗,知道了父親是被裴耀祖害死的。但他還需要更多證據。

他必須繼續查下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青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站在不遠處。

那個人戴著鬥笠,看不清臉。

但沈青知道,這個人不是普通的人。

"你是誰?"沈青問。

那個人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沈青握緊刀,隨時準備出手。

但那個人沒有動手。

他隻是轉身,走了。

沈青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心裏很亂。

這個人是誰?

他為什麽要來倉庫?

他是來殺他的嗎?

還是來提醒他的?

沈青不知道。

但他知道,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就在沈青準備離開的時候,舊廟裏傳來聲音。

"施主,"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裏麵傳來,"這麽晚了,還不回去嗎?"

沈青愣了一下。

他走進舊廟。

廟裏很破舊,隻有一尊佛像,前麵跪著一個和尚。

和尚穿著灰色的僧袍,手裏拿著佛珠,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

"你是誰?"沈青問。

和尚抬起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貧僧法號了空,"他說,"是這座廟裏的和尚。"

沈青盯著和尚。

"了空?你一直在廟裏?"

"嗯,"和尚點點頭,"貧僧修行了十年,一直在這裏。"

沈青皺眉。

"那你剛纔看到什麽了嗎?"

"看到了,"和尚說,"看到施主從倉庫裏拿案宗,看到那個黑衣人站在門口。"

沈青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你為什麽不說話?"

"因為貧僧想看看,施主要怎麽做,"和尚笑了笑,"結果施主什麽都沒做,那人就走了。"

沈青握緊了刀。

"你到底是什麽人?"

"貧僧是個和尚,"和尚說,"施主多慮了。"

沈青盯著和尚看了很久。

"了空,"他說,"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和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一汪清水。

"施主,"他說,"你想知道什麽,貧僧不知道。但貧僧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什麽意思?"

"意思是,"和尚說,"那個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施主拿到了案宗,接下來要做什麽。"

沈青沉默了很久。

"我要查下去,"他說,"查到真相大白為止。"

和尚點了點頭。

"施主有決心,"他說,"但貧僧勸施主一句。"

"什麽話?"

"真相是個無底洞,"和尚說,"你往下挖,就會掉下去。掉下去,就爬不出來了。"

沈青冷笑。

"我不怕掉下去。"

和尚笑了笑。

"施主不怕掉下去,是因為施主沒掉下去過,"他說,"貧僧以前也像施主一樣,想知道真相。但後來貧僧明白了,真相這東西,就像這廟裏的佛像。"

沈青皺眉。

"什麽意思?"

"意思是,"和尚說,"佛像就是佛像,你拜它,它保佑你。你不拜它,它還是佛像。真相也是一樣,你查它,它在那裏。你不查它,它還是在那裏。你費盡心機查它,最後發現,它跟你想象的,不一樣。"

"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和尚閉上眼睛,"施主在查裴耀祖,對吧?"

沈青愣住了。

"你知道裴耀祖?"

"當然知道,"和尚說,"十年前,裴耀祖派人殺了沈從文。這件事,貧僧知道。"

"你怎麽知道?"

"因為貧僧,"和尚笑了笑,"當時就在場。"

沈青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你在場?"

"嗯,"和尚點點頭,"貧僧當時還不是和尚,叫趙三。"

沈青愣住了。

趙三。

這個名字,他聽過。

趙三是當年絲綢走私案的替罪羊,被判了死刑。

但趙三沒有死,他越獄了,然後出家了。

"你真的是趙三?"沈青問。

和尚點了點頭。

"是的,"他說,"貧僧就是趙三。"

沈青盯著和尚。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

"因為貧僧不想說,"和尚笑了笑,"貧僧出家十年了,不想再提起那些事。"

"那你為什麽現在要告訴我?"

"因為施主拿了案宗,"和尚說,"因為施主要查裴耀祖。貧僧覺得,施主需要幫助。"

沈青沉默了很久。

"趙三,"他說,"你知道裴耀祖的底細嗎?"

"知道,"和尚說,"裴耀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很多人。他隻是個台前的傀儡,真正的幕後,是另外一個人。"

"誰?"

和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施主,"他說,"有些事,貧僧不能說。但貧僧可以告訴你,裴耀祖不是主謀,他隻是個執行者。真正的幕後,比裴耀祖更可怕。"

"你為什麽不能說?"

"因為說了,會死人,"和尚說,"貧僧以前說過一次,結果差點死了。後來貧僧明白了,有些話,不能說。說了,就會死。"

沈青沉默了很久。

"趙三,"他說,"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父親是怎麽死的?"

和尚想了想。

"沈從文是被毒死的,"他說,"毒藥叫斷魂散,隻有宮裏的禦醫纔有。"

"是誰給他下毒的?"

"不知道,"和尚說,"但貧僧知道,下毒的人,是個女人。"

"女人?"

"嗯,"和尚點點頭,"那個女人是裴耀祖的情人,也是當年絲綢走私案的同謀。"

沈青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個女人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和尚說,"但貧僧知道,她還在長安。"

沈青沉默了很久。

"趙三,"他說,"謝謝你。"

"不用謝,"和尚笑了笑,"施主,貧僧勸你一句。"

"什麽話?"

"放下吧,"和尚說,"真相是個無底洞,你挖得越深,掉得越深。放下吧,施主。"

沈青盯著和尚。

"我不能放下,"他說,"我父親的仇,我必須報。"

和尚歎了口氣。

"施主,"他說,"你很固執。但貧僧知道,你不會聽的。"

他閉上眼睛,開始念經。

沈青看著他,心裏很亂。

趙三告訴了他很多事,但還有很多事,趙三沒有說。

那個女人是誰?

那個女人現在在哪裏?

裴耀祖背後的人是誰?

沈青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查下去。

他離開舊廟,向長安城走去。

路上,他想起了趙三說的話。

"真相是個無底洞。你往下挖,就會掉下去。掉下去,就爬不出來了。"

沈青笑了笑。

他不怕掉下去。

因為真相,必須大白。

沈青回到金吾衛衙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坐在椅子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拿到了案宗,知道了父親是被裴耀祖害死的。但他也暴露了自己。

裴元慶一定會知道他去了倉庫,一定會知道他拿到了案宗。

接下來,裴元慶會怎麽做?

沈青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做好準備。

他拿起那封信,反複看了幾遍。

"如果你死了,我會繼續查下去。"

這句話,讓沈青心裏產生了一個疑問。

這個"朋友",是誰?

會不會是陳捕頭?

陳捕頭說他也恨裴家,想和沈青一起報仇。會不會,這個"朋友",就是陳捕頭?

沈青決定明天去問陳捕頭。

但現在,他需要休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沈青一早就去找了陳捕頭。

陳捕頭還在不良人衙門裏,坐在椅子上,手裏端著酒壺。

"陳大人,"沈青說,"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麽事?"

"十年前,你認識我父親嗎?"

陳捕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認識,"他說,"沈從文是個好官,可惜啊。"

"那你有沒有給他寫過信?"

陳捕頭的表情變了。

"沈校尉,"他說,"你怎麽知道我給他寫過信?"

沈青把信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封信,是你寫的?"他問。

陳捕頭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是的,"他說,"是我寫的。"

沈青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真的是陳捕頭。

"你為什麽要寫信給我父親?"沈青問。

"因為我知道他在查裴耀祖,"陳捕頭說,"我想勸他停手,因為我知道裴耀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人。但我知道,沈從文不會停手,所以我在信裏說,如果他死了,我會繼續查下去。"

"那你為什麽沒有查?"

陳捕頭歎了口氣,"沈校尉,我也想查,但我沒有能力。我是個不良人,裴耀祖是當朝宰相。我鬥不過他。"

"那你現在為什麽願意幫我?"

陳捕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十年前,"他說,"裴耀祖派人殺我,我活了下來。我發誓,一定要報仇。"

沈青盯著陳捕頭。

"你說的是真話?"

陳捕頭笑了笑,"沈校尉,你可以不信。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沈青沉默了很久。

"陳大人,"他說,"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李婉兒,"沈青說,"你殺了她嗎?"

陳捕頭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沈青,看了很久。

"沈校尉,"他說,"你怎麽會這麽問?"

"因為李婉兒死前抓傷了凶手,"沈青說,"蘇無名說,凶手的手上有傷疤。而你的手上,有傷疤。"

陳捕頭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說,"我告訴你真相。"

"什麽真相?"

"真相是,"陳捕頭放下酒壺,"我沒有殺李婉兒。"

"那你的手上為什麽有傷疤?"

"這是十年前留下的,"陳捕頭說,"十年前,裴耀祖派人殺我,我反抗,手上被砍了一刀。"

沈青盯著陳捕頭。

"你說的是真話?"

"你可以不信,"陳捕頭說,"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沈青沉默了很久。

"陳大人,"他說,"我相信你。"

陳捕頭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沈青說,"因為你沒有殺李婉兒的理由。你想報仇,李婉兒是你的線索。你殺了李婉兒,對你的報仇沒有好處。"

陳捕頭笑了笑。

"沈校尉,"他說,"你很聰明。但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

"裴元慶已經開始行動了,"陳捕頭說,"他在找人跟蹤你,想找到你的弱點。"

"我的弱點?"

"你的家人,"陳捕頭說,"還有你的朋友。如果你查下去,他們會死。"

沈青的拳頭緊了緊。

"如果我不查呢?"

"如果我不查,"陳捕頭說,"他們會放過你。但真相,永遠被埋葬。"

沈青沉默了很久。

"陳大人,"他說,"我知道了。"

"沈校尉,"陳捕頭說,"我勸你再考慮一下。查下去,你會死,你的家人也會死。"

"我考慮過了,"沈青說,"我決定繼續查下去。"

陳捕頭歎了口氣。

"好吧,"他說,"既然你決定了,我幫你。"

沈青點點頭。

"謝謝。"

"不客氣,"陳捕頭說,"因為我也想報仇。"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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