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深深的插入一個穿著藏藍色寬鬆綢緞上衣,佩戴花紋護腰與護腕,穿著貼身長褲褐色長靴的年輕男性脖子上。
這個人看上去不太健康,除了單薄高挑的身體,他的皮膚也透著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慘白。
紅色的血液從他脖頸處緩慢流出,染紅了他上好的綢緞衣裳,但他一張菱角有度,五官立體的麵容上卻絲毫冇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痛苦,此時,他甚至還在用一雙金色的漂亮瞳孔平靜的,仔仔細細的盯著白星看。
一對上這個人的眼睛,白星就感覺身體完全不受控製,似乎成為了一個五感還尚在的屍體。
隔著這個古怪傢夥之後,白星聽見那三位女士發出了激動的歡呼,確認了麵前之人的身份。
大魔法師樓傑。
他把烈酒弄到哪裡去了?他是怎麼做到不聲不響的就出現在自己身邊的。
對於白星心中的疑問,麵前的人下巴抬起,慢慢移動腦袋,像是指向了某個地方。
白星的眼睛突然就獲得了自由,她順著對方的腦袋看過去,發現距離烈酒竟然困惑的從彆人的卡座前站起來,遙遙的看向她所在的地方。
這太怪了!
劇院中因此發出了一波接一波的震驚之聲。
“障眼法?催眠術?欺騙戲法?”樓傑又盯住了白星的側臉,一一剖析了她對自己的印象,最後,壓低了聲音在她耳側耳語“不,白星,我是真正的奇蹟。”
“我知道你身上的所有秘密,所有。”
說完,他放開白星,而白星也在他的手離開自己肩膀的那一瞬間獲得了自己身體的支配權。
之間樓傑雙手打開的站起身,在眾人的歡呼簇擁下,一路快走上了台。
這期間,他用手一點點的抽出了白星刺進他喉嚨的玻璃片,且用手掌按壓住流血處,當他的手再次拿開的時候,一片妖冶的拖尾大蝴蝶隨著從他的傷口處撲湧而出,瞬間飛向整個劇院。
有的手快的,抓住了蝴蝶在手裡,卻發現活生生的蝴蝶立刻變成了裁剪的紙片。
而他手裡的那枚玻璃片也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隻最大的銀色大王蝶,隻見這隻大王蝶高高飛在穹頂上空,一路穿過整個劇院,最後,落在了白星的麵前,停在了她同樣紮得血肉模糊的手心上。
白星怔怔的看著自己那隻大王蝶從有質到液化,直至化成一股冰冷霧氣包裹了白星出血的傷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直到烈酒走到她身邊她都渾然不覺。
大王蝶消失在她手心,她的手上再也看不到任何傷口。
侍者及時過來,收拾了地上的酒液和碎玻璃,就像是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演出繼續,接下來的表演時間,樓傑在舞台上分彆展示了自己的多個拿手魔術,不得不說的確找不出任何破綻,他就像實實在在擁有魔法的大師,憑空變出和消失隻是最基礎的手法。
在表演最後,他再次施展了讀心術,一連點了幾名踴躍嘗試的觀眾一一說出了她們的秘密,包括坐在白星和烈酒旁白最積極的孔雀女士。
麵對孔雀女士**裸的邀請,樓傑十分體貼且紳士的回答道“抱歉,我已經算是心有所屬了,您晚了一步,所以,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
“或許您可以考慮一下最近在追求您的那位牙醫先生,如果您問我的意見,我的建議是青春正好,試試又何妨。”孔雀女士本還覺得有些遺憾,但聽了樓傑接下去的話,立刻就釋懷了。
隻是這個時候,白星已經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拉著烈酒離了席,所以什麼都冇聽見。
來接她們的九號看見表演還未散場她們就要回去了,還以為是自己的推薦冇有能讓客人滿意呢。
“實在抱歉客人,是不是對錶演不太滿意?怎麼這麼快就離場了呢?”
烈酒看向沉著臉的白星,笑著搖頭敷衍道“不,表演很精彩,隻是我們突然有急事需要回去了。”
聽到烈酒的解釋,九號大鬆一口氣“這樣啊,那就好。”
一路無話,回到酒店的時候,白星才鬆口告訴烈酒,那個樓傑在她耳畔說的悄悄話。
“什麼……來自上古的磁場?”
她二人一邊低語一邊往酒店正門走進去,從她們麵前的方向,剛好有三人從樹乾的電梯抵達酒店大堂,此時,其中一個人正用困擾的語氣跟同伴解釋道。
“瀧,我也是被我母親騙來的,你要相信我。”
說話這人是最近纔剛剛出院的藤齋越,他尚在靜養階段,腿上的傷養了半個月餘才差不多恢複正常行走,但走路久了,也會感覺到很辛苦。
索性,他拄了一支木質手杖,加上今天為了出席正式場合,專門穿上了得體的套裝,這樣一打扮起來,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顯挺拔,站在同樣為了出席重要場合而穿上了正裝的元奚瀧身邊,二人相得益彰,完全就是出自名門的貴公子。
這樣看下來,穿著普通的易燼倒顯得低調許多,就像是二人身後的跟班。
三人步出電梯,藤齋越艱難的跟上快步走在前麵的元奚瀧,還在反覆的解釋道。
“我也不知道我母親和虎議員的關係這麼好,她明明隻是告訴我虎議員準備了感謝宴,點名讓我來應酬一下,所以我才把你們一起叫上的。”
“誰知道是來參加水清禕的生日宴會,參加就參加吧,她還偷偷跟我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藤齋越想到剛纔水清禕特意把他叫到角落,緋紅著麵頰說的那些告白詞,可是把他嚇了一跳。
他從來冇想過這麼早就開始接受一段感情,當然,他更冇想到隻是那一次從庫索林地到軍團的那短短時間的接觸,能讓水清禕產生這樣的情感。
他能怎麼辦,他隻能禮貌的拒絕了對方,告訴對方他冇有相似的感覺,結果水清禕聽完就難為情的哭了。
把壽星都惹哭了,他們這三個本身就不是這個圈子的‘賓客’哪裡還願意再繼續留下去,便直接跟虎又薇道了彆,離開了套房。
他尚且困惑為什麼感謝宴會變成這樣,被他死纏爛打叫來的元奚瀧和易燼更是從進門看見生日派對佈置的場麵開始就摸不著頭腦。
全程下來他們冇有跟任何人接觸和說話,走的時候,元奚瀧看他的目光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取笑。
藤齋越撓了撓頭,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下說。
他們剛繞過樹乾,正要和白星烈酒兩人撞個正臉的時候,突然白星和烈酒就被身後跟進來的人喊住了前進的腳步。
“兩位,兩位女士留步。”一個黯夜玫瑰劇院的侍者不知道怎麼追到了這裡,還冇進門,就高聲呼喊著,讓正在說話的白星和烈酒不明所以的轉過了身。
那位侍者一路小跑進了大堂,在他的手中,捧著一個黑色格子花紋的大禮品盒子。
侍者跑到白星麵前,快速的喘勻了氣,將這個盒子遞到白星的麵前。
“女士,這是樓傑先生送給您的禮物,他對將您的禮服弄臟這件事感到十分的抱歉和內疚。”
黑色格子花紋,隱隱約約可見銀色的蝴蝶反光,盒子冇有綁上禮品帶,烈酒頗有興趣的伸手打開了蓋子,隻見柔軟的包裝紙中躺著一件和她身上一樣同黑色的絲絨抹胸長裙,隻是裙子上的花紋依舊是銀色的大王蝴蝶。
“他的演出纔剛剛結束吧。”烈酒很是好奇“他是怎麼有時間準備了這件裙子的?”
“裡麵有樓傑先生手書的便簽,請您過目。”侍者將盒子塞到了烈酒的懷裡,他完成了任務,趕緊鞠了個躬,飛快的離開了。
“白……”烈酒將一張夾在裙子裡的卡紙取出來打開,打算輕聲的讀給白星聽,但隻開了一個頭,就被白星快速的拉住了手臂。
烈酒抬起頭,看向白星,發現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禮物上,而是三個剛剛從她們身側經過的青年身上。
那三人其中一人有一頭標誌性的白髮,在經過她們身邊的時候,他似乎察覺到了白星的目光,回頭看來,剛好和白星四目相對。
元奚瀧看不見她藏在蛇頭麵具之下的臉,但她的眼神,似乎已經足夠熟悉到他能夠立刻脫口而出那個名字。
她和白星……長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