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行 第892章

“威力不俗，讓人驚艷。”

白煌這般評價，很認真，

“即便是十仙之姿，中招也要好好歇上一歇，若無深厚本源逆天手段，怕是連道途都要就此斷絕。”

“是麼？”

懷中仙子眨了眨秋水眸子，

“白世尊誇大了罷？流素這點斤兩真有這般厲害麼？”

“有的。”

白煌點頭，

“隻是這禁法終歸不是常用手段，使出這一招後，你看起來很不好，想必代價很大。”

“身、魂、法凝於一處，化作本命永恆之絲，則己與敵，同歸寂滅虛無，自殺之法，代價大小隻有自知。”

流素天女這般開口，將此禁法本質道出，

“白世尊知道麼？此禁法門檻極高，流素也是偶然覺醒七翅才堪堪修成，那一日，主母大人說流素是罕見的天才，祖地一些先輩也說流素會大放光彩，會將天蠶二字時隔悠遠年歲後再一次帶向整個天洲。”

仙子言語平靜，不悲不喜，

“可是這些都有一個前提，那便是要服用世葯，世葯乃是蠶祖道血，它會補全祖地因蠶祖離開而缺失的底蘊，會激蕩血脈喚醒真正的天蠶之韻，流素憑它，或可真正展開九翅再無缺憾。”

“其實流素以前是不明白這些的，不明白世葯是何物，也不明白為何要補全缺憾，更不知道把天蠶二字帶向全天洲有何意義，不怕白尊您笑話，其實直到現在流素也不太明白這些，隻是不明白也沒事的，祖上的期盼，主母大人的教誨，還有族人看著流素的眼神，它們無時無刻都在告訴流素，不管明不明白流素都應該這麼去做，而且也隻能這麼去做。”

“流素不是我，她隻是天蠶族期待的天女模樣，而真正的我，隻是一個沒出息沒誌向也沒名字的小女孩罷了，她年紀不大也不懂事，常常偷偷地幻想著一切美好，期待花開期待風來，期待所有的悲歡喜樂，她想撫琴她想歌舞，她想與所有的天子天女稱兄道弟把酒言歡。”

說到這裏她第二次眨眼，笑了，

“流素偷偷告訴白尊一個關於老人的秘密罷，看似嚴肅的他們其實也喜歡幻想呢，幻想所有的後來人都按部就班活成他們想要的樣子呢，其實他們也很幼稚的，與我們這些小崽子並無不同。”

聽到這裏，白煌忍不住點頭，眸子中讚賞意味越發強烈，

“我為先前的眼拙膚淺賠罪，流素仙子真是個讓人眼前一亮又一亮的妙人兒。”

“真的麼？”

“真的。”

白煌認真點頭，而後又問，

“因世葯之故，白家讓你錯過了緊要三載，你應該很怨我的，方纔那一招你應該往這裏招呼才對，捨棄性命換白煌一個重傷，也算名傳天下了。”

他指了指自己眉心，

“為什麼留手呢？”

“流素怕死啊，不及時剎住，流素真會死的呀。”

仙子這般回答，睜著秋水眸子反問，

“白尊您呢？不怕死麼？”

“自然也怕，我最怕死了，所以才爬了這麼高，就是怕別人老是惦記我。”

“哈哈哈哈哈……哎呀白尊你好可愛呀……流素還以為以為你會說些我輩修士何懼一死的大道理來呢。”

“那些大道理都是忽悠傻子的，流素仙子顯然不傻。”

“那沒有，流素其實也有點傻的，流素也曾因為錯過三載埋怨過很多人，取葯的織妧姑姑，捨棄族群的九命蠶祖，讓我等了三年的白家，包括來做客的白尊您。”

“可是在使出那一招時流素忽而便明白了，我即便是拚死給您狠狠來上一記又能如何呢？我死了便沒有後續，而且白家要是因此生怨兩族要是因此生隙，往後我族的侄兒侄女們怎麼辦呢？世葯遲遲不來一拖再拖，他們豈不是更難活了？主母大人就是怕我這麼做所以才拍了桌子皺了眉頭，我都知道的，我也答應她了，我就是簡簡單單與您打上一架就好啦。”

白煌想說以白家對他的“負責（放養）程度”來看她們所擔憂的這事大概率不會發生，但又覺著這話太過虛偽，未免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之嫌，他眼裏的白家與別人眼裏的白家豈會一樣？

“還有啊還有啊！”

她鼓起力氣在白煌懷裏掙紮起身湊到了他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白尊，流素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哦，你來時是族內祖上故意用那般張揚陣仗迎你的，他們就是想讓您來我族這事傳出去，傳遍天翼洲，傳到鳳蝶一族耳朵裡，借您之勢穩住局麵拖延時間，好讓我快快煉化了世葯趕上進度扳回場子呢。”

“鳳蝶一族？”

白煌一愣，

“什麼場子？”

“天翼世尊您知道麼？她真名為斷天妖，正是鳳蝶一族此代天女，是號稱鳳蝶仙的女人。”

“天榜三十二？”

“是的，就是她。”

流素仙子神秘兮兮，快速低語，

“我族與鳳蝶一族乃是世仇，鳳蝶一族立族晚些，據說選定天翼洲落腳之時與我族曾有過摩擦，甚至於後來還立下了萬世規矩。”

“什麼萬世規矩？”

“兩族以年輕一代論高低，一族若得勢，另一族天女必須過門為妾昭告天翼，如今這事也是天翼洲每一世最熱鬧的節目，很多人都等著看好戲呢。”

“那你……”

“我已經輸啦。”

流素仙子笑著，在他耳畔吐氣如蘭，

“斷天妖已成世尊，流素早已敗於她手，前些日子鳳蝶一族先輩已經來過，如今估摸著日子都已訂好啦。”

“還有這等事？”

白煌有些詫異，這些大族玩的挺花呀，沒出息的白家怎麼沒給他背上兩件往日恩怨，最好是能用什麼過門嫁人之類解決的，他包拿下，包揚眉吐氣的呀！

再不濟，他嫁過去也成啊，他又不是付不起嫁妝。

天殺的白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好事沒有壞事一堆！

“九命天蠶那一滴道血本來已經備好了的，不過本尊有事先拿來用了，所以給她們便晚了些，此事與本尊亦是有些因果，你正好過來，便順手幫本尊了了罷。”

正日常詆毀白家呢，腦子裏便響起這麼一個聲音來，這讓白煌一愣，隨即狠狠皺眉。

果然有貓膩，他媽的，他老早就覺得這事不對勁了，往常都好好的，為何獨獨此世慢了許多。

隻是打死他也沒想到竟是白綾羅乾的好事。

隻是白綾羅這個女瘟神要那道血做什麼呢？

啥也不管拿來就用，倒是符合白家女瘟神的名號。

“這忙我可以幫。”

思索未果，白煌也不敢忤逆綾羅大人，他第一時間給出答案，

“此事總歸也與我白家有些因果，我可以幫你解了此劫，給你時間煉化那什麼世葯扳回場子也可，或者本尊擺道鳳蝶，直接抹了那什麼斷天妖也可，或者本尊明日便發出天殺令立你為天翼世尊也可，我保證沒有人會站出來反對。”

白煌言語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雞毛蒜皮，

“隨你選擇，本尊都依你便是。”

“白尊大氣！不愧是天榜榜首，肆無忌憚指點天下擺弄天驕，當真霸道無比。”

流素仙子離開他耳畔回到他麵前，她雙手環住白煌脖頸，秋水眸子晶瑩剔透，這一刻的她巧笑倩兮，似乎與分別時灑脫無比的的織妧仙子漸漸重疊了。

“像您這般的人兒，一定活的很自在罷？可以自己選擇喜不喜歡，可以自己選擇做與不做，雖然不是全部，但大多數都可以的罷？”

白煌聞言愣了愣，聲音低了下來，

“此刻我也可以給你這個權利，讓你自己選擇一回。”

“再謝白尊憐愛。”

仙子眸子越發明亮，看著白煌忽而小臉一紅，

“白尊，流素可以親您一下麼？就一下。”

白煌一愣，隨即點頭，

“當然可以。”

流素仙子見他應允，紅著小臉閉起眸子湊了上來，雙唇輕觸片刻便分開。

“此時此刻，流素終於真切摸著夢裏那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啦，哪怕隻有一回一瞬，流素都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仙子明媚起身，鼓起力氣脫離白煌懷抱飄搖而去，在那微暖風中，輕飄飄且無所依的她似乎真的成了天蠶仙子。

“白尊，再見啦。”

“本尊之言，你還未選……”

“流素已經選了呀。”

仙子沒有回眸，嬌俏身影逐漸消失在風中，隻剩柔柔聲音輕輕回蕩，

“宴時，希望白尊能夠賞臉。”

“流素與夫君會為您備好喜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