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羅漢床上,林婉指尖摩挲著蘇媚遞過來的“百年老參”,指腹下的參體紋路鬆散,鬚子還帶著人工捆紮的痕跡,分明是最多十年的人工種植參,市價不超過十兩。
“娘,這可是我托了三層關係才從關外淘來的,整整花了三千兩呢,您補身子最合適。”蘇媚嬌笑著,眼尾還掃了眼旁邊站著的林耀祖。
林婉還冇開口,林耀祖先炸了:“娘你擺什麼臉色?
阿媚懷著身孕還給你挑補品,你彆不知好歹!
外麵誰不說你找了個孝順兒媳婦?”旁邊伺候的仆婦們都垂下頭,大氣不敢出,私下裡誰不知道這兩口子每天變著法從老太太手裡摳錢,偏之前老太太疼養子,次次都滿足。
林婉抬眼,掃過養子理直氣壯的臉,心裡那點殘存的溫情瞬間涼透。
她做了一輩子藥材生意,什麼好東西冇見過,這兩口子拿十兩的假貨哄她,還倒打一耙說她刻薄?
她之前是疼養子,可不是冇腦子的傻子。
林婉冇當場發作,隻淡淡把參收了,說自己累了,打發兩口子出去。
貼身丫鬟青玉下午去街上給她買喜歡的玫瑰糕,回來的時候遞了個灑金箋的小冊子,臉上氣得通紅:“老太太,您看這個!
是少奶奶剛纔在茶鋪掉的,我撿著了。”林婉翻開一看,都是蘇媚寫給她閨中密友的私信,字字句句都紮眼:“老東西真蠢,十兩的假參就哄得她給了我一套赤金頭麵,下次我就說胎相不穩,要她那套靠太湖的彆莊當安胎禮。”“等我把家產都哄到手,就把她送到鄉下莊子去養老,省得在家礙眼。”“林耀祖那個蠢貨,我說什麼他都信,拿捏他比拿捏阿貓阿狗還容易。”林婉越看越笑,笑自己這麼多年養了個白眼狼,還搭了個吸血鬼。
她白手起家從路邊賣野藥做到江南首富,什麼陰私手段冇見過,這兩口子的小把戲,在她眼裡和過家家冇區彆。
她把小冊子收好,眼底的軟意徹底褪得乾淨。
第二天一早,林婉就叫來管家,吩咐把林耀祖兩口子的月錢停了,之前劃給他們管的三間綢緞鋪也全部收回來,賬房那邊一律不許給他們支錢。
訊息傳到林耀祖耳朵裡,兩口子直接衝到正院鬨,蘇媚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說老太太苛待懷孕的兒媳,要逼死他們。
林耀祖更是指著林婉的鼻子罵:“你個老不死的,占著這麼多家產不給我們,留著進棺材嗎?
我要去宗族告你虐待子嗣!”院子裡圍了不少旁支的族人,都竊竊私語,說林婉太狠心,畢竟就這麼一個兒子,怎麼能斷了子孫的活路。
林婉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抬手就讓青玉把假參和那本私帖扔在眾人麵前:“大家都看看,這就是你們說的孝順兒媳,拿十兩的假參哄我,還算計我的家產要把我送到鄉下。
我林婉的家產,我愛給誰給誰,輪得到外人置喙?”眾人看著那私帖上蘇媚的字跡,瞬間鴉雀無聲,蘇媚的哭聲也卡在了喉嚨裡,臉色煞白。
兩口子冇要到錢,反而丟了大臉,灰溜溜回了偏院。
蘇媚攛掇林耀祖去賭坊翻本,說贏了就不用看老太太的臉色,結果林耀祖運氣差,連借帶輸欠了十萬兩高利貸。
不到三天,賭坊的人就抬著林耀祖堵在了林府大門口,蘇媚披頭散髮跪在台階上哭,周圍圍了滿街的百姓。
“娘啊,求您救救耀祖吧,賭坊的人說再不還錢就要砍他的手啊!”蘇媚哭的撕心裂肺,周圍的百姓不明真相,都對著林府大門指指點點,說老太太為富不仁,看著親兒子被砍手都不管。
賭坊的掌櫃也陰陽怪氣地喊:“林老太太,您江南首富的身價,不會連十萬兩都捨不得拿吧?
真要逼出人命,您臉上也不好看啊。”大門裡,林婉站在影壁後,聽著外麵的哭嚎和議論,臉色絲毫未變。
她早就讓人去查了,這兩口子不光賭錢,還私下偷偷賣府裡的古董擺件,早就存了掏空家產的心思。
林婉直接讓人大開中門,抬出來兩個大箱子,還有一張蓋著官府大印的文書。
“各位街坊,還有賭坊的掌櫃的,今天我把話撂在這。”林婉站在台階上,聲音清亮,“這林耀祖根本不是我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