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27章 破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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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雲青除了麵具，大擺酒宴，邀了丐幫眾人一同享用，邊吃邊談。酒席上，雲青得知丐幫此次約莫五百來號人要在玉兔城聚會，其目的是參加丐幫幫主解良辰一年一度的丐幫大會。在每年的丐幫大會上，丐幫幫主和四長老會聽取四麵之事，論善惡，斷正邪，是丐幫一大盛世，餘尖嘴提到幫主解良辰時眼睛發光，極是推崇。

“雲小姐，我們那幫主瞧起來瘦瘦小小，但滿麵紅光，精神矍鑠，內外武功都是兩臻絕妙，他老人家神力無比，內力高深莫測自不用提，而那‘破碗兒’的功夫，更加是巧妙至極。不瞞您說，我以前為幫裡拚命做了幾件大事，幫主對我很滿意，就傳了我‘破碗兒’裡的一招‘要飯碗兒’，您若是有興致，我給您顯擺顯擺如何？”

餘尖嘴見雲青毫無架子，出手豪爽，心裡也很是喜歡，此時酒席已過了許久，除了邵白天遠離雲青，靜靜坐著隻是喝茶外，大家都醺醺然有了幾分醉意。又一次酒過杯乾後，餘尖嘴拿出破碗，得意地對雲青說道。

“好，我也見識見識丐幫的高招！”雲青叫好道。

“還請雲小姐用雲家‘流雲點’來衝我這叫花子來一招。”餘尖嘴笑道。

雲青也不推辭，取出扇子，作禮後將扇收作棍，一一招“雲龍”扇棍式戳向餘尖嘴，餘尖嘴見狀，凝神將破碗虛擬了個圓圈，以一個快慢式“啵”一聲將這扇接了，緊接著又是圓圈一轉，雲青隻覺手上一股勁力倒轉，扇子居然反打回來，依稀便是自己剛纔的這一招‘雲龍’。

“好厲害功夫！”

雲青叫好，運了內功，臉上紅光一閃，強將這招勁力止住。丐幫眾人見狀都是“咦”的一聲，臉露欽佩，顯然雲青能強止住這招反噬很出乎他們意料之外。餘尖嘴見她雲家功法果然有不凡之處，哈哈大笑著道：

“佩服！佩服！”

邵白天見了這招，心裡也是吃了一驚：“好巧妙的借力打力功夫，和江湖上頗具盛名的太極拳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太極拳絕無能將招式一模一樣反彈回去的道理。丐幫作為天下第一大幫馳名已久，果然名不虛傳，居然連一個七袋弟子都能用出這樣的招式。”

邵白天是武學高手，見了這招之後自然而然開始思考起這招的內力運轉，出手動作，一時間處於忘我之境。雲青又和丐幫眾人說起白山派大師姐梨花墜中毒之事，便在這時，丐幫裡頭有個禿頭突然叫道：

“雲小姐，九九萬祛邪丸能解百毒，是天下第一流的神藥，忒也珍貴，況且也未必便能解那毒。我聽說‘藥仙子’近日也在玉兔城，何不去請了她來，對症下藥，豈不是更好？”

“藥仙子？莫非是江湖上懸壺濟世的那位鹿飲溪鹿醫生？”雲青聽聞此言，麵露喜色，問道。

“正是那位，前些天我在玉兔城不遠處受了傷斷了骨頭，正巧鹿姑娘路過，給我將骨頭接了，她人當真熱心腸，也不嫌我叫花子臭，但有些怕生，我向她道謝，她反而緊張的不行——她近些時候便要來玉兔城。”

“還望兄台告訴我飲溪先生相貌如何？我若是見著了，也好去向她請教。”雲青連忙問道。

“她十七歲上下，瘦瘦小小的，穿的是水藍色藕絲裙，頂著螺發，圓臉蛋，雙眼皮，桃花眼，其實十分好看。嗯，神氣有些扭扭捏捏的，小女孩家子氣，那和雲小姐您是不大一樣了。”

禿頭乞丐爽快地將所知說出，雲青連連道謝，計劃著過幾天便去找鹿飲溪問問，之後又喝了幾杯，她酒量不好，已經是不勝酒力，當時大家也都已經喝的開心，酒宴也就散了。

客店裡，雲青腳步虛浮地走著，一晃倒地之際，一柄長劍輕輕伸過來將她扶了。雲青晃了晃腦袋，看向劍的主人。

“你，不會喝酒，還喝這麼多。”

邵白天一手捂了嘴咳嗽，一手將劍抽回。雲青連忙將腰間掛著的麵具戴了，邵白天這才鬆了手。

“我也是為了雲家以後的事情著想，要結交眾人，拉攏人心。”雲青扶額笑了笑，“不過，丐幫的人都是好兄弟，我也的確想喝他們多喝幾杯。”

店外，月光徐徐灑倒店廊上，清輝美麗，雲青稍稍離開了邵白天些，看著月亮，神情裡有幾分天真，卻又有幾分沉重。

“酒是好東西呢。如果我那時冇有和她比賽喝酒，就結交不到這樣一位巾幗英雄了，可是，花墜姐現在卻又如何呢……”

“……”

邵白天見她情深意切，想說些什麼安慰，但話到嘴邊，卻又覺得也冇什麼可以說的，自己儘力幫她便是了。

“白天大哥，你不是最討厭人了嗎？今天卻也在那裡坐著呢，那是為什麼？”

雲青見他惆悵，連忙換了話題，問道。

“雲家的事情，我也有責任。我想，你既然要重振雲家，自然要交結朋友。”邵白天說道，“我在那裡待著為你做場麵，走了……也不是很好。”

“您是為了……我？”雲青臉上一紅，問道。

邵白天見她語氣有些古怪，有點疑惑地偏過頭看向雲青，雲青有些慌張，低下了頭不去看他。

“是的，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邵白天說著，語氣又低了下去，情不自禁地歎了口氣。雲青聽出他似乎有心事，抬頭關切地問道。

“白天大哥，您在想什麼事情？”

“……”邵白天沉默了半晌，“我在想莫高聲的事情。”

“莫賊人的事情？”雲青咬牙道，“那有什麼好想，您除此惡賊，是大大的好事！”

“若是我也能像你這般想便好了。”邵白天淡淡地苦笑了一下，眉宇間多了幾分憂愁。

“不知道為什麼，我明明已經殺過幾個人了，殺的人也都是壞人，可是事後想起來總會惴惴不安。這一次殺莫高聲後，安靜之時我仍然會想：‘莫高聲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否有什麼苦衷，我真該殺他麼？’這明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我也知道這些事情是無關緊要的，但便是不能尋常看待。”

雲青一怔，覺得邵白天的心思真的許多，有時候比自己女孩子家的心思還要細膩，複雜。斬奸除惡，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好事麼？為什麼還要想這許多？自己從冇考慮過，即便是以後，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好憂心，可是白天他卻會當真反覆思量，這種事情，她不明白。

邵白天見雲青怔怔的模樣，輕輕地咳嗽了幾聲。

“回去睡吧，明日我們繼續去打探梨花墜的下落，順帶去找那鹿飲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