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25章 群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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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潛龍崖瀑布處，一身穿鵝黃暗花攢心菊長裙，身材略顯矮小的中年女人一臉平靜地看著漫天水氣中若隱若現的崖青。女人身後，身穿白山派白衣的俊俏少年急急趕來，在女人身後站定。

一隻翠鳥在少年站定後輕輕巧巧地落在了他的肩頭。少年欠身作禮，低眉道：

“師父，請問您喚我過來有什麼事情？”

黃衣女轉過身來，眼神中帶了一絲憂慮。她示意少年不必多禮後歎了口氣說道：“風書，這件事情是關於你大師姐梨花墜的。”

“嗯！師姐她怎麼了？”

少年正是白山派的排行第二的弟子伊風書，聽阿朵師父語氣中略帶沉重，伊風書心中一沉，一向從容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緊張，問道。

“她似乎遇到了不小的危險。”阿朵緩緩地說道，“有人同我說，她被人設計打敗服下了毒藥，現在意識不清為魔教做事去了。”

“哈哈。”

伊風書聽師父這麼說，麪皮一鬆，忍不住露出了微笑，搖了搖頭說道。

“師父也說起笑話來了，您若說師姐喝酒喝昏了頭我說不定還會信您三分，可您說師姐被人打敗，那未免也太過離譜了吧？當今天下武林雖說能人輩出，但能打贏大師姐的我看也冇有幾個，更何況大師姐生性豪邁良善，一派俠客心腸，怎麼可能會去為魔教做事？”

“我本來也這麼想。”

阿朵說著，隨手摘了一條枝條，遞給了伊風書。伊風書接過枝條，枝葉紛紛落下，飄向地麵，葉子飛舞之際，風書伸出另一隻手一撫，葉子便儘數為之抄在了手中。

“怎麼會？”

伊風書看了眼掌中的葉數，神色大變，抬頭看向阿朵。

阿朵搖了搖頭，說道：

“如你所見，我本來也不願意相信，但不止這一卦，而是卦卦皆凶。”

“可是……可是這怎麼可能！？”伊風書一下子激動起來，說道：

“師姐她白山派醉八仙劍法修的如此厲害，是師父您自創的醉仙吟舞十八式唯一的傳人，而且她還會白山派最為高深奧妙的‘長歌行’內功心法，內力取之不儘用之不竭，她是鳳毛麟角的天縱奇才，她怎麼可能會輸？”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阿朵說道，“風書，你也下山吧。”

玉兔城，白天裡熱熱鬨鬨，街上人來人往。往來中，一匹慢行駿白馬上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那女子臉戴麵具，但不掩熒麵冰肌，正是雲青，而跟在一旁神色頗顯憔悴，時不時咳嗽的男人，則自然是邵白天了。離雲家發生事故已經過了半月，二人一路打聽北上，也已經來到了盛產陶瓷的玉兔城。

“白天大哥，你還好麼。”騎著馬的雲青有些擔心地問道。

“咳咳，不……不礙事。”邵白天搖了搖頭，“近些天和你相處久了，比之前好一點了，不過……咳咳，麵具，你還是要戴著。”

“嗯，我會一直戴著的，為難白天大哥了。”

雲青暗暗歎了口氣，這些天來，她總算是知道了邵白天以往的事情，心裡很是同情，若是以後有機會，她一定會想辦法幫邵白天治好他身上的“曾經滄海”，眼下為救梨花墜，真的是苦了白天大哥。

“白天大哥，現下已經到了玉兔城內，我想丐幫弟子的訊息最是靈通，不妨可以去打聽打聽，你看如何？”

雲青出主意道，她自繼承雲家家主之位後，做事情便拿的定了許多，這些天來不少安排都是由她所定，邵白天本來不擅長與人商量，雲青能做出決策他倒也覺得輕鬆。

“好。”邵白天點頭說道，“去酒館吧，乞丐那裡多。”

“我們要不要打扮一下？”雲青問道。

“不了，這匹白馬太顯眼，丐幫弟子耳目甚多，大概已經知道我們，若是喬裝打扮改了身形，反而容易被他們所疑。”邵白天說道。

“好，我也是這個意思，剛剛瞧見幾個五袋、七袋弟子去了酒館，似乎他們今天有什麼集會，跟過去瞧瞧吧。”雲青說道。

二人商量好，便進了雲青所說的那家酒館，酒館裡生意火熱，邵白天和雲青尋了角落處坐下，點了幾盤小菜和酒吃著，不多時，邵白天果然瞧出許多有身手的丐幫弟子在其中。

“嗯，西邊一處，北邊一處，皆是丐幫的。”邵白天喝了口茶水，“大概有二十來個人。”

“北麵……那富紳打扮的那些也是？”雲青問道。

“嗯，莫瞧他衣裳華麗。你有所不知，丐幫中有汙衣派和淨衣派兩派，汙衣派是你平常見得乞丐模樣，淨衣派卻不須作那般打扮，其中有些富商大官，那也並不奇怪。不過，這兩派一直以來都有所不合就是了。”

邵白天解釋道，忽然打了個手勢，雲青點點頭，示意知道。

“白天大哥知道的還真是清楚。”雲青將麵具抬了些起來，一邊吃著菜，一邊有些欽佩地說道。

當然清楚，我便是乞丐啊。邵白天沉默了一會兒，心中這般想著，不大清楚該怎麼迴應雲家大小姐的稱讚，隻得又喝了一口茶水。便在這時，丐幫的人似乎議壓低聲音議論起了什麼事情，邵白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沉默著聽了起來。

“近些日子，聽訊息說，賊人已經到了玉兔城……？”

“嗯，果不其然，居然就撞上了這兩個賊人……”

西邊的乞丐們大吃大喝，其中一個相貌猥瑣的尖嘴乞丐壓低了聲音對一旁一個瘦骨嶙峋的乞丐說道，瘦乞丐點點頭，同樣悄聲回道。這些日子雲青每日勤修武功，內功已經是精進了不少，依稀便可以聽到他們說的話，但具體說了什麼，還是邵白天在一旁告訴她。

兩個賊人，莫非是說的風魔頭和花墜姐？

雲青心中一動，更是全心全意地聽了起來。

“賊人武功甚高……”“無妨，你道我‘瘋狗兩步倒’是你拉的臭尿麼，任他們武功再高，也不過兩步就倒……”“嘿嘿，你倒是試試我的臭尿，隻怕你這條瘋狗一步也撐不住……”“去你媽的烏龜兒子王八蛋！……”

雲青聽他們說的肮臟，心中有些不快，不過聽出來二人似乎是要用毒來對付那所謂“賊人”，而毒的名字叫什麼“瘋狗兩步倒”倒也有趣，耐著性子便也聽了下去。可就在這時，那尖嘴乞丐和瘦乞丐突然齊刷刷地看向了自己和邵白天，麵露驚愕，不待雲青反應，尖嘴乞丐突然拍桌子大喊一聲：

“草你奶奶，好狡猾的賊人！都起來佈陣迎敵！”

嘩啦一聲，眾丐們突然都放了碗筷，或取兵器，或空手，轉身盯住了邵雲二人，神色肅穆，一改剛纔胡吃海喝的模樣，紀律嚴明，鴉雀無聲，而這雅雀無聲也不過一會兒，突然之間，丐眾們或磕頭，或敲碗，或唱乞兒的蓮花落歌，大吵特吵，一通亂站，卻隱隱似乎布成了陣法將二人包了。

酒館裡其他人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一群人慌忙就跑了，店家卻隻是躲到了後室，丐幫俠名遍佈天下，名聲甚好，這家店是他們常常聚會的場所，店家見這動手場景倒也不怎麼為然。

“各位是要怎樣？我們與丐幫可是無冤無仇！”

雲青取出陰陽琉璃扇在手，麵色一沉，拱手問道。

“哼，果然是雲家叛逆，還有臉用仁心大俠的扇子！還問我們要怎樣？你們這種賊人，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我們丐幫今天就來斬奸除惡！”

尖嘴乞丐尖聲叫道，手裡抄起一個破碗，惡狠狠地對雲青說道。

邵白天和雲青心中已經瞭然，想來是雲家那事情果然被人誤傳，丐幫認定是邵白天屠了雲家眾人，而雲青則是助紂為虐。二人被誤會倒也不驚訝，但心中卻都是一苦：莫非仁俠先生尚未清醒過來，更或是……也難逃死劫？

“哼，好不講理的丐幫，你們道聽途說便自以為是！你可知白天大哥是那日救雲家於水火的大俠。雲青不才，卻也是雲家家主，你們顛倒是非，不怕墜了丐幫名頭！”

雲青一揚眉頭，怒喝道，她經曆多事，早已心性不凡，此刻被人誣陷並不自亂陣腳，反過質問對方。丐幫眾人見這認定的賊人居然大大方方，一時間卻也被鎮住，麵露出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