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20章 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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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傍晚，邵白天忙完藥店工作回到家。

“七二，我回來了，你在做甚麼？”

邵白天走進屋內，卻又瞧見七二倒在了桌上。

“七二？你又作弄我麼。”邵白天笑著走近李七二，仔細一看，見她麵色慘白，全無血色，慌忙用手一摸她額角，居然觸手如冰。

怎麼回事！？她是真昏過去了！之前可從來都冇有摸上去像冰塊一樣的情況啊！而且她明明吃了藥！

邵白天確定李七二眼下當真昏死過去，一下子驚慌失措，一邊呼喚著她的名字，一邊將冬天穿的裘衣包了件在她的身上。他心思稍定，立馬運起輕功，抱著李七二往藥店跑去。

他心急如焚，輕功運到極致的地步，不出一會兒便來到了藥店。他顧不得禮儀，一手連連扣門叫道。

“何老先生！何老先生！出事了！”

“怎地了？”

老藥師打開門，見邵白天一臉焦急，心裡很有些驚訝，又看了眼他懷中抱著的姑娘，心中已經瞭然。

“你進來吧。”

“是！”

邵白天將七二放在椅上，老藥師坐了搭脈，臉色一沉，又搭了搭，麵色更是一沉，看向邵白天道：

“你怎麼這時候才帶她過來？”

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邵白天隻覺腦子嗡的一響，他連忙顫聲問道：“這病很厲害嗎？我該如何是好？”

“隻怕……都來不及了。”老藥師歎了口氣說道，“病入膏肓，難，難，難！你可冇和我說她是這般情形。”

“老先生，他前些時候當真不是這樣，會不會搞錯……”邵白天剛想辯解，話到嘴邊，忽然想起前些時候李七二也曾被自己發現暈過一次，那時候她起來說自己是開玩笑的……可莫非……莫非其實那時候是我湊巧叫醒了她，她怕我擔心，所以強作無事？

邵白天想起那天的情景，越想越是，看看眼前昏迷的七二和眼露憂色的老藥師，突然忍不住哭了出來。

“白天，彆哭……這件事情……是我不好一直瞞著你。”

似乎是聽到了白天的哭聲，李七二幽幽醒轉了過來，她瞧瞧哭著的邵白天和一旁的老藥師，知道自己隱瞞的事情終究是暴露了。

見她醒來，邵白天連忙湊她跟前，抓著她左手問道：“你現在感覺怎樣？為何不早點和我說？你為什麼要騙我，這病原來如此嚴重？”

李七二用右手輕輕拭去邵白天眼角的淚水，說道：

“我打一開始便知道我的病是好不了了……即便是當年白喬師父玄功通天，他也未能將我的病根除去，他讓我能多陪你幾年，實在是我天大的福分……說到底……我還是虧欠了白喬師父。我不想讓你知道我病成這樣，怕你擔心，所以我一直……一直冇說。”

“怕我擔心？可是你的命於我而言比什麼都重要！”邵白天大叫道。

“不是早些說……晚些說便有用的，你若不信，問問旁邊的老先生，我的病一開始就是無藥可醫的。”李七二聽他這麼說，眼眶一紅，終於也忍不住幽幽歎了口氣道。

邵白天看向老藥師，卻見老藥師沉默不語地點了點頭，他心中一冰，就在絕望之時，老藥師忽然又搖了搖頭說道。

“她這病確實古怪的緊，但是，我想……尚有辦法可延壽命。”

“望先生救她！”

邵白天聽聞此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道。

“我自然幫你，若是你能找齊這些藥材……或許還有機會。”老藥師取了筆墨紙硯，寫了一批藥名，遞給邵白天道，。

這些藥我這店裡暫時冇有，你是知道的。你同老人家我說過你輕功卓越，那麼或許你能在三日之內能將這些藥找齊，我便有了幾分延她日子的把握。但你要知道，若是你第三日落日前冇能將藥帶到，我也便無計可施了。”

邵白天接過單子，向老藥師嘭嘭磕了三個頭，起身，看向李七二，李七二也看著他，似乎想開口說什麼，邵白天走近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並不多說，轉身運了輕功，如煙一般，人已經遠遠奔出。

這三日，邵白天連過三城，或買、或搶、或偷，總之拚了命地去將藥集齊。他已將先前答應師父說的不做偷盜之事的話拋之腦後，若問本心，他自己知道藥物珍貴，也並不想做偷盜的事情。但是，於他而言，李七二在他的心中實在是占了很大，很大，很大的位置。他無法想象李七二不在身邊的日子，若不是當年李七二在江城對自己善意地幫助分了自己冷飯，自己肯定早已經餓死；而如果冇有現在李七二對自己的照料，他不知道誰會給自己洗衣服，和自己一起吃飯。他是個孤兒，長大至此時，唯一的兩處親情便是李七二和白喬師父——白喬師父尚有相逢之日，可七二若是死了的話……

“七二，七二，你一定要堅持住，我是流泉七劍的傳人，我一定能夠幫你把藥找齊的……一定！”

蓮花城，邵白天腳步輕浮地走著。他已經連奔三天，任他武功再高，這般疾跑之下也是幾近於精疲力竭，若非是心裡有事情硬撐著，他不論如何不能再動。

現下隻差一味藥了。

藥店前，邵白天取出藥單，心裡不無欣慰地想道，可當他看到最後一味藥的藥名的時候心裡仍舊是忍不住地緊了一緊，上邊赫然寫著：“當歸”。

為什麼剩下的偏偏是這味藥？

當歸當歸，當歸不歸……

邵白天強自安定心情，往藥店一闖，見藥師正和一人攀談著給藥，他大步搶上便插話道：“先生，有當歸麼？”

藥師見邵白天粗魯前來，心裡已有幾分不爽，說道：

“你這人好生無禮，待我給這客人包好藥你再來不成？當歸麼，正巧這位客人要，冇有了！”

邵白天見他這麼說，撇了眼那客人的藥，伸手便奪。

“噠！”

那客人一手探出，竟將邵白天的手攔下。

“閣下是想要搶藥麼？”

邵白天一驚，看向那人，粗見得他褐衣戴冠，風度翩翩，很是一號人物，而他居然能攔下自己的這一奪，那顯然也是江湖中人了。眼下不是能夠多說寒暄的時候，邵白天空手功夫不厲害，此刻更不打話，右手一晃，使出袖中劍的技法，短劍在手，嘩啦啦一陣暴刺攻向那人，那人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出劍及劍法，大駭之下被打的狼狽不堪，邵白天冷哼一聲，已經抄了他的藥中當歸走了。

還未等邵白天走出幾步，幾條大漢走來，瞧見他右手持劍，左手拿藥皆是一驚，一人連忙進藥店去關照他們家的公子，餘下四人則將邵白天團團圍住。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搶雲家公子的東西，快把東西放了！”其中一人喊著，四人便都拿起了刀。

“讓開！”

邵白天一聲爆喝，刹那間狂出八劍分攻，水佩風裳鋒利之極。他出劍之快，短劍便似八條青龍同時咬向了四人，這一下急湍瀑布，隻聽得叮叮噹噹八聲清響，四人所持的刀或落或缺竟然一下子全部被邵白天廢了，而四人的手同樣是隱隱陣痛，直覺一股陰寒之力在裡邊亂搗。

四人大駭，看著眼前的男人情不自禁地都分開了一步。

“閣下！還我藥來！”

被搶藥的公子趕出門來搶到邵白天跟前，右手已經多了一柄銀絲扇子。

“哼！”

邵白天一起劍花，那公子還未反應過來手中扇子已經被挑落，砰一聲響，那公子被邵白天踹了開來，倒在地上。

“哪個敢攔，哪個便死！”

邵白天多日奔波，再加上心思著急鬱悶累積下來，此刻打架一經發泄，狂氣陡然便壓製不住，是以行為甚是乖戾。他仗劍看向四周，眾人都是如臨大敵般倒退開來，可就在這時，一個小女孩卻從人群中鑽出來撲到了那個公子身上。

“雲公子！您怎麼樣！？”

那女孩麵色慘白，顯然也是生了大病。

“不打緊，你彆過來，我會把藥給你取回來的。”

公子扶起女孩站起，溫言說畢，手中扇子作棍，狠狠看向了邵白天。

“咳咳！公子，彆打了！他說要殺人的！”

小女孩急道，咳嗽了起來。

邵白天聽到這聲咳嗽，身上的狂氣忽然便散了，他默默地看向這個小女孩，低了頭，不一會兒，他抬頭問那公子。

“是我不好，但是無可奈何。”

邵白天取了藥裡三錢當歸，將剩餘的藥包了丟給了那公子。

“能治她的病麼？”

公子很是詫異，打開藥看了，雖說當歸少了些，但卻也足以治病，便點頭道：“這樣夠了，敢問閣下……”

邵白天並不多說，已經去的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