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18章 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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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我給你帶了吃的。”

時值寒冬，河流結冰，冷的非常。半夜，江城城外不遠，邵白天提著一隻野豬走入了一靠河木屋。這木屋是原先一獵戶住的，現在原主走空，邵白天和李乞兒便住了進去。如今二人都是十四五歲的年紀，彼此間也不以大當家二當家稱呼了，邵白天說乞兒這名字不大好，便改叫李乞兒為七二。

“咳咳。回來啦，喲，好大頭野豬！”

七二坐在椅上，正自修補著邵白天的一件白衣，如今的她不再像以往一樣邋裡邋遢，皮膚也漸漸白皙了起來，隻是因疾病所致，臉上總有些憔悴。她是天生的心靈手巧，雖說當乞丐的時候並不會織補衣服，但如今自學了一段日子，織衣一術上早已是登堂入室，每次邵白天衣服破洞她都能完完全全地複原，偶爾費些心神織了成衣，更是大小合適，讓人讚不絕口。

“今天運氣好，出門撞上了這個畜生。”

邵白天一笑，將野豬開膛破肚烤了與七二吃，吃飯之時，七二總是悄悄地咳嗽。

“你現下還是感覺不大好麼？吃了我來幫你治一治。”邵白天關切地問道。

“不！不必了，我想是天氣有些轉寒……我著涼了吧。”七二臉上一紅，連忙搪塞道，她心知邵白天所謂的“治一治”對他自己消耗奇大，心裡不禁擔憂。

“不成，你最近老是臉紅髮燒，偶爾又是著寒咳嗽，你是擔心我內力消耗過大不是？莫怕，我現今已將流泉七劍的功夫修了六成，那點消耗並無大礙，你可彆小覷了我。”

邵白天笑著說道，身上隱隱約約便有股寒意流出。此刻的他已將陰寒的內力修到了一個頗高的地步，可以說體內的內力任他心隨意轉，運用自如。

“不，不！那不一樣的！”

七二聽他說甚麼臉紅髮燒，臉一下子更加紅了起來。

邵白天偏過頭笑道。

“你這不是又……我們一家人之間哪裡來這麼多隔閡小心，我現在便幫你治了。”

邵白天見七二微微歎了口氣，似乎是有些失落，心裡有點疑惑，但隨即又見她抬起頭來，眼睛含水，亮閃閃的好看，嘴角也似乎盈盈掛笑，這才放下心來，將手貼她額角運起了功。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李七二長籲了一口氣，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了不少，拱手笑道：

“大當家，恭喜你功夫又長進了。”

聽七二又用舊時稱呼叫自己，邵白天麵露微笑道：

“也多虧二當家織衣做飯，把家裡治理的井井有條，我是承了你的福氣啦。”

七二聽他這麼說很是開心，邵白天見她氣色好轉，哄得她去睡了。自己則是找了個地方安靜練功。

相當詭異，這究竟是為什麼？

良久良久，七二已經是安然入眠，邵白天走到床頭，輕輕地又將手指搭在了七二的額頭上。

邵白天的手指在微微的顫抖，臉上也流露出憂慮之色：不知為何，近些年來雖然有自己用內力好好治療，可七二身上的疾病便似附骨之疽一直無法消解。

哎，這可如何是好？

邵白天看著七二的睡顏，心中心思轉了又轉。或許，這是七二本身身體太虛所致？自己的內力終究是外物，因此不能儘善？可是若想用醫藥調理，自己卻又全然不懂了。哎，彆說自己不懂醫藥，自己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到時候拿了藥方也不知如何使用調配……

邵白天鬆開手指，輕輕歎了口氣，心中下了決心，次日便往江城唯一的一家藥店趕了去。

“你說那女孩子常著寒發燒？那是體虛了了罷，你找些紅棗、山藥、雞肉燉了湯給她喝便成，嗯……若仍不見好轉，或許病的便比較厲害了，少不了用人蔘、鹿茸等大補之物調理。”

這是家叫做“靈素”的老藥店，草藥味很濃。老藥師身穿馬褂，留了山羊鬍子，弓著腰，神情慈祥和藹，他瞧出邵白天著急，便耐心同邵白天解釋道。

“那女孩子的病甚是厲害，嗯，我會按老先生說的去捉幾隻雞燉了給她喝，隻是不知這人蔘鹿茸，藥店裡可是有的？”

邵白天聽後連連點頭，將身上貫錢取出，問道。

“有是有，可你這錢不夠買，我老頭子也不能做虧本生意啊。”

老藥師嗬嗬一笑，眯著眼睛同邵白天講了。邵白天大窘，他心知老爺子所說的話不假，於是連忙便問道：

“老先生，我一時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錢，您看可否讓我在您藥店裡打打下手？折了工錢來買藥？我家那個姑娘實在是病的可憐，我著急要藥。”

老藥師看著邵白天，問道：

“你懂藥麼？”

邵白天臉上一紅，如實便說：

“說來慚愧，小子並不懂藥。不僅不懂藥，我連字也不認識幾個。”

“嘿，你這孩子倒也老實……這樣罷。”

老藥師走到藥櫃前，從上往下，以左至右，挨個點著說道：“白芷、青黛、半夏、決明子、君遷子、當歸、三七……”就這樣點了二十來個藥名，他忽然看向邵白天，指著其中一處問道：“這是甚麼藥？”

“您老人家剛纔說這是懷夕。”邵白天不假思索道。

“喲？”老藥師見他答得極快，又點了一處問道，“這又是什麼。”

“想來是菖蒲。”邵白天答道。

“不錯，不錯。”老藥師點頭笑道，“那麼你可以來做工，一月後，我把人蔘之類的補藥給了你，這一個月裡，你可要聽我安排，同時潛心記憶藥名……嘿嘿，認識幾個字，總是好的。”

“謝謝老先生！”邵白天大喜過望。

老藥師見他這喜從天降的神氣微微一笑：“若是我的孩子還活著，他也該有你這麼大了……好孩子，你這麼著急要藥，是要給心上人醫治吧？”

“不是，那女孩子是我的家人，我和她從小一直長大，關係情同手足，相付生死，是以十分著急。”邵白天搖了搖頭說道。

“是這樣麼？那可奇了。”老藥師似笑非笑，便安排他去認藥。

“奇了？什麼奇了？”邵白天有點疑惑，但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一想到月底便能給七二治理身子，他安下心來，全心全意地做起了藥店的工作，總之是要給七二帶來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