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16章 傳劍

【】

------------------------------------------

白喬接連叫邵白天去扮狗乞討已有了三天，在這三天裡，邵白天受了許多冷嘲熱諷，有些人見他模樣古怪，踢他踹他，要他狗叫乞憐；有些人覺得他神誌不清，唯恐避之不及，遠遠地離開他怕他發瘋傷了自己。真正給他施捨的人少之又少，而這少之又少的人當中，給他施捨的往往都是一些同樣貧苦的人，他們給邵白天剩飯、錢之時眼睛裡的同情之意讓邵白天發自內心的感動。

“最使人們心生善意的，原來是相同的苦楚。”

黃昏溪邊，邵白天將終於收集齊的錢獻給了師父，獻錢之時，他忽然說道。

“你竟然悟出了這等道理。”

白喬聽後，凝視著邵白天的麵龐欣慰道。

這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的神情從最開始的執拗到現在的從容，心性上的迅速變化已經是讓白喬暗自讚歎，而少年包含對人間疾苦的悲憫之情的感慨更是讓他動容。但凡武學到了高深之處，身體上的修行往往對人進步已經意義不大，唯有心性上修行才能讓人邁出前往武學高處的更高一步，譬如那少林寺自古以來被稱為是武林第一門派，靠的不僅僅是七十二絕技等功法秘訣，更多的是因為他們因佛法奧妙修出了以普度天下眾生為目標的心性，這才讓一個個和尚的功法有了更高的未來境地。

眼下邵白天說出這種話，無疑是證明瞭他天資極高，自己並冇有看走眼。

“很好，今天我就教你功夫吧。”白喬說道。

“當真！”邵白天驚喜道。

“當真。”白喬笑吟吟地說著，抬起了右手手臂，“我要教你的這門武術是劍術……”

好似春風就花，黃昏之下，橘光忽現。

邵白天眼前一花，一柄短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駭然變色，看著持劍的白喬目瞪口呆道：“怎……怎麼會這般快法？這柄劍卻又是哪裡來的？”

“嘿嘿，這就是我要教你的劍法‘流泉七劍’。”白喬說著將劍收了遞給邵白天，“我這劍叫作‘水佩風裳’，是一柄極其鋒銳的寶劍，待你學好功夫，我便把這柄劍送給你。”

“好厲害的功夫，可這是劍法嗎？我瞧著倒像是傳聞中的輕功。”

邵白天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聽說這柄雅如秋水的寶劍日後會是自己的寶貝，心裡十分開心，他想了想師父剛纔的動作，抬頭問道。

“徒兒，這確是劍法，不是輕功，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白喬正色道。

“那怎麼會這麼快法？”

邵白天奇道，隨即依葫蘆畫瓢，左踏一步，右踏一步，最後又斜斜地向前走了一步，突然唰啦一聲，人已經走開數步之遠，長劍一橫，動作一氣嗬成，居然便和白喬剛纔的動作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彆不過快慢終究相去甚遠。

“咦？這‘流泉七劍’的‘晦’篇，難道你曾經學過？”白喬驚訝道。

“師父，我曾經不過是個乞丐，怎麼可能學過劍法？”邵白天笑嘻嘻地說道，“我看您剛纔就是這樣子使的，便照樣子學了學，動作有些不大好看，您老人家可彆生我的氣呀。”

“好！好！好！”白喬大喜道，“若是這樣子，不出三年，你便能完全學會流泉七劍，黃磊先生創下的這門劍法也就有了傳人！”

邵白天見他驚喜踱步，心裡也很開心，白喬轉了幾個圈子後，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

“好，那我便先教你幾句功法，你現下不需要知道意思，隻用心背了記住便行。”

白喬來到邵白天的身前，緩緩地，刻意地清晰吐字道：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是故謙沖者獨占六四卦八爻皆吉，虛也，空也，此亦為本功法之要領：以空之氣通奇經八脈，以虛之劍架七術並用。若功既成，耄耋之身能禦眾，小也；摶扶搖羊角直上九萬裡，大也……”

說到這，白喬頓了頓，衝邵白天溫和一笑道：

“徒兒，背來聽聽。”

“這一段未免太長……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是故謙沖者獨占六四卦八爻皆吉，虛也，空也，此亦為本功法之要領：以空之氣……師父，我背到這裡便記不大清了。”

“好，很好！”白喬撫掌，哈哈大笑道，“一下子能背這麼多，很好，我繼續往下念，你今天好好記下！”

白喬說畢，又將第一段功訣教了數遍，邵白天也是記性頗佳，跟著白喬唸了三遍後居然也將那頗為冗長的第一段記得清楚。

“‘流泉七劍’這門劍法分為上三劍，下三劍，上三劍名為‘晦’，可防天下兵，下三劍名為‘朔’，可斬天下人。中間一劍是心劍，也就是我剛剛傳給你的內功心法。聽好了白天，流泉七劍這一劍術我今天傳給你，你便要以救濟天下蒼生為己任，若是你用這劍法為非作歹。”

白喬說到這裡，眼裡精光大盛——

“為師不管你在哪裡，都會過來清理門戶。”

邵白天第一次見白喬對自己露出這般冷冷的態度，感受到對方身上逼真的殺氣，他一個小小孩童不禁渾身一顫，他立馬說道：“弟子不敢！”

白喬見他答應下來，臉色漸漸便轉和藹，他順手取了邵白天手上的短劍水佩風裳，一晃手，短劍忽然消失，在邵白天愕然的眼神中，他微微一笑，又一晃手，短劍又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是朔的第一式，叫做袖裡劍，學了這招後你便可以袖為鞘，出劍伊始便能出人意料，搶占先機……”

在白喬的諄諄教導下，邵白天耐心地學起了一招一式。邵白天的天資也當真極高，彆人要看要聽上一個時辰的招式，他不過見一回便能心生妙諦；彆人要練習數月的招式，他不過一天便能舉手投足間耍出風範，不過數月，邵白天便在流泉七劍上已有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