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爸打過電話了,媽手術成功著呢,彆急,等你好一點咱就回去,爸媽知道有孫子了肯定高興。”
“手術冇事嗎?”
“嗯,冇事,在等著我們呢。”
李蔓深吸一口氣,忍住鼻腔裡的酸澀,“那邊...走了多少人?”
裴鄴坤扭頭望了一眼哭喊連天的人們,沉下聲道:“很多。”
他聽到李蔓細碎的哭聲,她在忍卻怎麼也忍不住,他知道她嚇壞了。
明明很想立刻看到他,卻什麼都不說,也不問。
裴鄴坤說:“救援已經結束了,我還有點後續的工作,晚上來找你好嗎?”
“我冇事,你忙完再來。”
“好好睡一會,睡醒的時候我就來了。”
“好。”
裴鄴坤將那盒盒飯吃的一粒不剩,一下午陰雲綿綿,收拾殘骸弄得人一身汗,一冷一熱,人的身體不是鋼鐵,到底最後還是吃不消了。
黃昏來到的時候裴鄴坤頭腦發昏,坐在邊上使不上勁,身體燙的能煎兩蛋。
蔣城和陸北扶著他回宿舍。
裴鄴坤吞了粒上回發高燒留下的藥片,撐著最後的意誌的擦身換衣服,隨後讓陸北送他去車站。
公交車顛簸一路他睡了一路,好在他要到的就是最後一站。
......
徐蕎照顧了她一宿,李蔓讓她回去休息,她不肯。
李蔓下午實在睡不著,滿腦子都是發生事故那一瞬間的天旋地轉,一閉眼就能看到在電閃雷鳴間老婆婆滾落的樣子,最後那一刹那早就失去知覺的人們紛紛墜落,生命是這樣的脆弱。
徐蕎下樓給她買了份銀耳粥,裡麵的紅棗大又甜,補血。
“頭還痛嗎?”
李蔓點頭,隱隱的腦袋就是疼。
“醫生說是腦震盪,再熬一熬,估計明天就冇事了,來,吃點東西,彆把肚子裡的小傢夥餓壞了。”
徐蕎搖起李蔓的床,把粥放在餐桌上。
“謝謝,徐蕎,你回去睡一會吧。”
“等你老公來了我就回去睡大覺。”
徐蕎剛放下粥突然啊了一聲,“壞了,我錢包落那邊了,你先吃著,我回去拿。”
徐蕎開關病房門的那一瞬間李蔓似乎看到外麵有個人影。
裴鄴坤是被售票員叫醒的,眯了會人像是稍微精神了點,他迎著涼風一路走到醫院,步子還是有些昏昏沉沉。
安靜的vip病房的走廊裡,那個蒼老的身影尤其矚目,對裴鄴坤來說很矚目。
裴鄴坤腳步停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叫他什麼。
李建忠聽到動靜抬頭看去。
這一抬頭把裴鄴坤震驚到了,李建忠滿頭白髮,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鄴坤啊......”李建忠撐著膝蓋站起來,似乎連聲音都老了。
裴鄴坤怕李蔓聽到動靜等會見了人動氣,他說:“咱們去那邊說話。”
夜幕降臨,對麵一幢樓亮起燈火,醫院裡的燈光總帶著一絲淒涼。
“小蔓她冇事了對不對?”
“嗯。”裴鄴坤瞧著他的樣子,實在不像剛來的,問道:“您在這待了多久了?”
“淩晨到的。”
“這事您怎麼知道的?”
“新聞上看見的。”李建忠也似乎還冇從這場災難中緩過神,他抬手摸了摸嘴巴,啞聲道:“我昨晚接到她媽電話,打過去打不通,後來你爸給我回電話說是美鳳進搶救室了,我知道她這病熬不下去了,你爸說小蔓買了晚上回江州的車票,我想著還是彆和她一起走了,省得她看見我不開心,哪知我高速上車開一半突然聽到這個事情的新聞,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托關係給裡麵認識的人打了個電話查了查小蔓的車次......”他聲音踉蹌,吸了口氣繼續道:“我就掉頭連夜趕回來了。”
一路上提心吊膽,一個正在手術室裡躺著一個又出了事,李建忠覺得這就像世界末日。
到底是有彆,周蔚初被判刑他也冇這麼緊張,隻是忙著打點關係找律師,後來判決下結果,他也欣然接受,可一想到李蔓在那列車上,聽著新聞的播報他連方向盤都快抓不穩。
他不知道李蔓是怎麼個情況,就想著萬一要輸血呢,萬一需要什麼□□肝啊腎啊,他就給她,都給她。
醫院病房區後半夜不準人進去,他就在大廳坐了一晚,十點多開門他就一直徘徊在走廊這裡,他不知道李蔓醒了冇有或者什麼時候醒,隻是下午聽到病房裡傳來講話聲,那顆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裴鄴坤垂著眸子微微頷首,他手肘靠著窗戶邊緣,檯麵冰涼,給他的身體降了一些溫。
他說:“小蔓她冇事了,您回去休息吧。”
“真的冇事了?”
即使去詢問過醫生,他還是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