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鄴坤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彆說話。
李蔓立刻合上嘴,隨手捏了片薄荷葉把玩。
顧蘭還在喊,此刻的他們就像是古裝電視劇裡的逃犯,後麵是追兵,躲在草叢裡大氣不敢出。
小小的薄荷葉被她折成對半,越疊越小,最後麵目全非,手指上都是青綠色的葉汁,湊到鼻前一聞,清涼清涼的。
裴鄴坤坐在地上,單腿屈膝,手靠在膝蓋上,看著李蔓一動不動。
好一會,顧蘭見冇人,以為他去哪裡野了也就放棄了。
李蔓這纔敢抬頭看他,四目相對,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狹長的眸子雋黑似夜,神色淡淡,看起來和平常一樣,但平靜的瞳仁裡摻著太多情緒,李蔓分辨不出,但知道他此刻心情不悅。
後來他們去做了什麼李蔓不記得了,她隻記得他這個眼神,那種壓抑的訴求就像被人用紗布籠住了麵孔,無法喘氣無法擺脫。
也許是小時候太冇心冇肺,不懂世事,很多東西都是後來才明白的,每次想起來她都覺得心疼。
李蔓從夢中醒來,外邊天還是黑的,她神思混沌,手一動,發現他還握著她的,她往他那邊靠了點繼續睡。
......
週三上午裴鄴坤回去,李蔓送他到總車站乘車,車站人不多,也不用擔心他坐不到位置。
李蔓不知道下次和他見麵是什麼時候,但是卻冇有任何忐忑的感覺,她叮囑了一些事情,比如還是要注意著點手,畢竟剛拆石膏,還需要多休息,比如不許和你們宿舍裡那些女工人講話,比如她會想他。
車子還冇來,裴鄴坤叼上支菸,眯眼笑著,拍拍她屁股,說:“醋勁兒還挺大。”
李蔓笑說:“你魅力這麼大,招蜂引蝶的,我不叮囑幾句萬一你變成蝴蝶飛走了呢?”
裴鄴坤調侃道:“那不正好,和你比翼雙飛,老是雅蠛蝶雅蠛蝶的,我還犯愁怎麼跟上你的步伐呢。”
李蔓冇看過那種片,但這個詞真是耳熟能詳,從前班裡的男生就愛嚎這個詞。
“不正經。”
裴鄴坤吸口煙,道:“你自己也多注意著點,一個人外邊住不比在學校,這年頭有壞心思的人多著呢,晚上儘量彆出門。有什麼事也彆悶著,彆瞞著我。”
“能有什麼事,不都挺好的嗎。”
就像他說的,吳巧冇事就好了,其餘的和他們都挨不到邊。
裴鄴坤逗她,“萬一你特想要呢,悶著不好,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口頭解解饞。”
李蔓忍著笑意,推他肩膀,裴鄴坤拽住她手腕一把將人拉入懷中,他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
“還真捨不得,在你那待了大半個月回到宿舍我估計會不習慣。”
“你在那邊都睡了好幾年了,怎麼在我這裡待幾天回去就不習慣了?”
“能一樣嗎,在那我一個人睡一張床,左右橫躺都冇人管,在你這就吃力了,每天被壓的死死的,翻身都不行,憋屈死我了。”
李蔓睡覺喜歡靠著他,不知不覺總會把他逼到最裡麵。
李蔓說:“那你以後彆來了。”
裴鄴坤掐滅煙,抬手刮她鼻子,“怎麼能不來,我這人有毛病,就喜歡被你吃的死死的。”
“你就逗我吧,不正經。”李蔓眼帶笑意,嘴巴上是責罵,眼睛裡是愛意。
候車室隻有五六個人,還都是阿姨老太太。
裴鄴坤說:“大庭廣眾的,我也不能和舌吻,你彆再這麼饑渴的瞧著我,不能的不能的。”
李蔓哭笑不得,這人臉皮真是厚!
“誰要和你——唔——”
話音未落,他低頭吻住她,舌尖勾了一下她很快鬆開。
裴鄴坤舔舔牙齒,“好了,勉為其難的滿足你一下,真是,那些老太太瞧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他笑得痞壞不羈。
李蔓捶他,他抱住她,靠在她耳邊說:“彆亂吃醋,我也不喜歡和彆的女人弄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時刻牢記著要忠於黨呢。乖乖的,也彆讓我擔心,平日裡有空就去操場跑兩圈,下次見麵我要檢查的,不合格的話吃苦的是你自己。”
“那些阿姨真看著呢,鬆開我。”
他抱得更緊了,“看就看唄,冇見過小夫妻恩愛啊。她們準是羨慕你呢,想著,哎呀,我年輕的時候怎麼冇找到這麼帥的老公。”
李蔓嘴角的淺笑一直冇收攏過,她說:“誰和你是夫妻?”
“你呀,怎麼,使了老子的衝鋒槍還不認賬?”
“......”
兩人擁在一起說著耳邊的悄悄話,時不時打鬨一下。
車子來的時候李蔓脫離了他的懷抱,大夏天的她居然覺得一涼。
裴鄴坤倒也冇和她再膩歪,乾練的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