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蔓:“你想見見那個人嗎?”
他沉寂一晚的臉色終於有些起伏,“見他乾什麼,回頭記住了樣子這一輩子都忘不了,自討苦吃。”
他又叼上根菸,打火機剛湊到跟前就被李蔓奪走,她說:“抽了挺多根了,彆再抽了。讓我戒菸,自己抽的那麼歡樂?”
裴鄴坤把煙塞回煙盒裡,轉頭看見李蔓淡薄的臉色,她定定的看著他,眼裡隻有他,裴鄴坤淺笑,捏捏她耳朵。
“讓你跟著不痛快一晚上了。”
“冇有。”
兩個人在一起除了享受對方帶來的愉悅,也要學會分擔彼此的痛苦,李蔓見慣了他吊兒郎當的樣子,如今微醺醉酒紅眼的模樣讓她心疼。
從小到大,每次他變的沉寂寡言,她就很心疼。
裴鄴坤繼續捏她耳朵,雋黑的瞳仁漾著溫柔。
他說:“我現在隻有你了。”
從他的家庭變得不完整開始,他就孑然一身,獨自闖蕩這風雨世界中,無論生活賦予他怎麼樣的坎坷他都無所謂,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從來都不怕什麼。
可現在不一樣,他有李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愛她,她的存在貫穿了他整個生命。
如果他能和她攜手到白頭,那他這一生其實是幸運的。
第五十一章
他喝了酒整個人看起來特彆沉,
就連講話聲音也跟著沉。
李蔓按住他的手,她知道他都懂,那些有些肉麻的話她有點說不出口,
她讓他去洗漱,
渾身的菸酒味。
裴鄴坤就著這股煙味強製性的親了她一口,得到的當然是李蔓的排斥,
但還是得逞了,他拍拍她腦袋大步往衛生間走。
李蔓回臥室幫他拿換洗的衣物。
她幫他泡了杯蜂蜜水解酒,
裴鄴坤洗完澡坐在床邊喝水,
李蔓在邊上疊衣服。
他注視著她。
“看什麼?”她問。
“馬上就看不到了,
就多看幾眼。”
李蔓把疊好的衣物放進櫃子裡,“後天上午走還是下午走?”
“上午。”
“嗯,到時候我送你去車站。”
已經夜裡九點,
李蔓要早些睡,明天學校上午還有會議,下午要上課。
她把頭髮吹乾,上床。
裴鄴坤喝了半杯喝不下去了,
把杯子擱桌上,睡裡床。
李蔓側身關燈,人還冇躺穩就被他圈入懷裡,
身上的酒味還是挺重。
他手臂穿過她後腦勺,扳過她腦袋,棲身吻上去。
輕輕啄了幾下便如狂風驟雨般襲捲而來,李蔓從來都是被動的一方,
她嚐到他嘴裡微甜的蜂蜜味。
他撫摸她臉龐,吻的投入。
李蔓舌頭被他吸的發麻的時候他終於放手了,兩人額頭抵著,黑暗中,李蔓看不清他的神色,裴鄴坤低頭又是輕輕一吻,吻落在她鼻尖上。
他說:“我們好好過日子。”
“嗯。”
得到無比真誠的迴應裴鄴坤翻過身麵朝上躺著,李蔓枕著他手臂,他拉過被子給兩人蓋上。
“睡吧。”他說。
被窩裡,他握住她的手。
兩個人都很快睡著,也許是因為這個夜晚比較清涼舒適,也許是這幾天累到讓人無力再掙紮。
人一想得多就容易做夢。
夢裡小時候的畫麵一閃而過,有李建忠離去的背影,有黃美鳳哭得通紅的雙眼,有顧蘭四處找人大大咧咧罵人的樣子,李蔓置身於這個虛幻的夢境裡她看見裴鄴坤站在對岸。
一到週末她覺得無聊就會找他玩,吹兩聲口哨他聽到了就會出來。
鑽過稻草搭的三角形屋子,爬過黃沙堆追逐,趟過河水抓魚,放過鉤子釣螃蟹,攀過大樹采桑葚。
一年四季,樂趣頗多。
裴鄴坤被管得牢,每次商量著去哪玩,玩什麼,像做賊一樣。裴江和顧蘭都不喜歡他跑出去,生怕他闖禍惹事。
李蔓能理解這種想法,就像黃美鳳也不喜歡她到處亂跑,因為怕她出意外,可裴家給人的感覺很苛刻。
打個比方,李蔓不用做飯不用乾家務,可在裴家這些都要裴鄴坤做。
大約是夏天,兩個人野了一上午到了飯點,黃美鳳在外工作中午一般不回來,李蔓在奶奶家吃飯,早點晚點都沒關係。
顧蘭是開出租車的,李蔓有點怕她,雖然她對外人笑嗬嗬的,但她化妝,化完妝的樣子看起來很淩厲,特彆是煙燻色的眼線總給人一種鋒利感。
本來說是今天中午不回來,卻可突然回來了,顧蘭找不到人,在院子裡大喊裴鄴坤的名字。
裴鄴坤拉著李蔓躲在隔壁人家的橘子樹下,邊上是高高的雜草,茂密的綠色將兩個人遮掩起來。
橘子樹上開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白花,香味燻人,時不時飄下來幾朵。
李蔓小聲問道:“阿姨在叫你,要不要回去?”雖然她很想再和他待一會,但她怕裴鄴坤被打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