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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五三掉進排水溝的那天------------------------------------------，永遠是班主任們的表演賽。，唾沫星子橫飛，把“一模”考試的重要性拔高到了關乎人類存亡的高度。陳序坐在台下第一排正中央，脊背挺得像尺子量過一樣直，手裡拿著紅筆，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錯題本上劃重點。，帶著初春特有的寒意，也送來了一陣不合時宜的喧囂。，隱約夾雜著打火機“哢噠”開合的聲音，還有幾句冇遮冇掩的臟話。，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那個方向。雖然那不屬於他的管轄範圍，但作為年級學生會紀檢部部長，這種噪音讓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適。，一道黑影像斷了線的風箏，毫無預兆地從兩米高的圍牆上栽了下來。“砰！”，激起了一圈塵土。，在錯題本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刺眼的紅線。他驚愕地瞪大眼，看著那個蜷縮在排水溝旁的人影慢吞吞地爬了起來。，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麵黑色的T恤。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似乎察覺到了陳序的目光，猛地轉過頭。。。高三出了名的混子，陳序在記過名單上看過這個名字無數次，但今天是第一次見到真人。，帶著幾分剛落地的暈眩和漫不經心的挑釁。他衝著陳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後極其惡劣地做了個“噓”的手勢。。他剛想站起來去報告給維持秩序的老師，卻見沈驚蟄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反手一拋，那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拋物線，直奔陳序而來。。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心頭一跳。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主席台上的老趙突然提高了音量：“……有些同學，心思不在學習上，總想著投機取巧，這種歪風邪氣必須刹住！”
這是要抓典型了。
沈驚蟄隔著人群，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賭徒勁兒，嘴唇無聲地開合，用口型對陳序說了一句話。
陳序讀懂了。
——“幫我扔了它，不然我把你偷看言情小說的事捅出去。”
陳序握著打火機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放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裡，正緊緊攥著一本藏在課本夾層裡的《挪威的森林》。
那是他藏了三天的秘密。
操場上人聲鼎沸，老趙的演講還在繼續，但陳序的世界裡隻剩下沈驚蟄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和手裡這枚滾燙的打火機。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凶器”，又看了一眼台上即將發難的主任，最後目光落在了腳邊那個半乾的排水溝裡。
陳序深吸一口氣，麵無表情地站起身，在周圍同學驚詫的目光中，徑直走向了那個臭氣熏天的排水溝。
他彎下腰，將那個銀色的打火機，準確無誤地扔進了滿是淤泥的下水道口。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轉身走回座位，彷彿剛纔隻是去扔了個垃圾。
人群中，沈驚蟄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
陳序坐下後，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胸腔。他翻開習題冊，試圖用數學公式平複心情，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是他十八年來，第一次違規。
而那個始作俑者，正隔著喧鬨的人群，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晚風吹過，陳序覺得今晚的空氣裡，似乎多了一股硫磺和菸草混合的味道，嗆人，卻又莫名地讓他感到一絲久違的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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