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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戰後殘局
玄冥消散後留下的金色光點已經徹底滅了靈界灰紫色的天空比之前亮了一些但亮得很勉強像一盞快沒油的燈還在拚命燒，冥殿的半邊屋頂塌了碎石堆在地上壓死了幾個沒來得及跑的鬼兵，黑色的血從石縫裡滲出來和灰白色的塵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泥.
賀思慕靠在段胥的肩膀上她的腿已經撐不住了不是傷是力量耗盡後的虛脫，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在微微顫抖，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的身體在重新適應沒有幽冥之力的狀態，八百年了她體內的每一條血管每一塊骨頭每一寸麵板都習慣了那種力量的存在，現在力量沒了身體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房子隨時會塌.
段胥扶著她站在冥殿前的廣場上，他的鎧甲上全是黑色的血有自己的也有鬼兵的還有賀思慕的，他的肩膀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從布條裡滲出來但他沒有去管，他隻是站在那裡扶著她的腰讓她靠著他，他的手很穩像北境的城牆.
青禾從廢墟裡跑過來裙擺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她的手裡攥著一塊記錄靈石靈石的表麵在發光不是正常的光是一種急促的閃爍像是在報警，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咬著牙沒有哭，她站在賀思慕麵前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
“主上，七殿毀了四殿，楚江殿全塌了宋殿塌了一半，秦殿和趙殿還能用但牆壁上全是裂縫，鬼兵死傷.三萬，平民傷亡過萬，殷若的叛軍殘部往西邊跑了秦蒼已經帶人去追了但人手不夠”
賀思慕聽著沒有說話，她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但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三萬鬼兵過萬平民，這些數字在她腦子裡轉了幾圈她發現自己的心已經不會疼了不是冷是疼得太多了麻木了，八百年來她見過太多的傷亡太多的廢墟太多的眼淚，每一次都像刀割在肉上割多了肉就長出了繭.
段胥低頭看著她她的側臉在幽藍色的光芒中白得像紙額頭上的裂痕很淡了但還在，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沒有說話.
青禾又開口了聲音更輕了像是在怕驚動什麼，“主上，還有幽冥之海”
賀思慕睜開了眼.
“海麵上的黑霧散了但海裡有東西，巡邏的鬼兵說海麵上漂著很多記憶碎片，銀白色的密密麻麻的像是下了一場雪，沒有人敢靠近怕被碎片反噬，沈先生說那些碎片是被墟吞噬過的記憶需要有人去銘刻但您已經——”
她沒有說下去.
賀思慕知道她想說什麼，她已經沒有力量了，沒有幽冥之力沒有存在之書的力量什麼都沒有了，她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去銘刻那些被虛無侵蝕過的記憶碎片，那些碎片會一直漂在幽冥之海上一百年一千年直到有人去把它們撈起來.
段胥感覺到了她身體的變化，她的呼吸重了一些手指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他沒有問隻是扶著她往冥殿的方向走了幾步找了一塊還算完整的台階讓她坐下，她的身體一碰到石麵就靠在了柱子上眼睛又閉上了.
他蹲在她麵前看著她的臉，她的嘴唇沒有血色臉上沒有表情但眉頭還皺著，他伸出手把垂在她臉側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她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睜眼.
“靈界現在什麼都有就是沒有主人”段胥的聲音很輕但很穩，“你能撐嗎”.
賀思慕沒有回答，她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八百年來她是靈界的主人現在她連站都站不穩了，那些鬼王殘部如果知道她的力量已經沒了會立刻反撲，靈界會陷入內戰比殷若叛亂更慘烈的內戰，她不能留在這裡她留在這裡就是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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