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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臨時同盟
秦蒼帶來的鬼兵穩住了陣腳，但也隻是穩住了。
段胥靠在柱子上，喘著粗氣，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低頭看了一眼——血是紅的，和靈界的幽藍色光芒格格不入，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顏色。他撕下一截衣擺，胡亂纏了幾圈，按住傷口，站起來。
“能撐多久？”他問秦蒼。
秦蒼正在指揮鬼兵重新佈防，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一個凡人，出現在靈界冥殿的戰場上，手裡拿著一把快碎掉的骨刀，肩膀上的血還在流，問靈界的右護法能撐多久。
“半個時辰。”秦蒼說，“殷若的人比我們多三倍，還有三位鬼王。他退隻是暫時的，等重新集結，我們擋不住。”
段胥轉頭看向賀思慕。
她靠在另一根柱子上，臉色白得像紙，脖頸上的黑色裂痕比之前更多了，蔓延到下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麵板下麵爬。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淺，胸口幾乎沒有起伏。但她的手還握著——握著一團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光芒。
“她怎麼樣？”段胥問青禾。
青禾跪在賀思慕身邊，眼淚已經流幹了，隻是獃獃地看著她。聽到段胥的問話，她抬起頭，嘴唇抖了抖，沒說出話來。
“死不了。”賀思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虛弱但清晰，“但也打不了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段胥，那目光還是冷的，但冷裡麵有一絲別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依賴，而是一種更現實的、更清醒的算計。
“冥殿守不住了。”她說，“我帶著親信突圍，去——”
“去哪裡？”段胥問。
賀思慕沉默了一瞬，靈界七殿，她不知道還有哪一殿是安全的，殷若經營了三百年，收買的人比她想象的更多。那些今天沒有站出來的殿主和鬼王，不是忠誠，是在觀望。等她真的倒了，他們比誰都轉得快。
“去北境。”她突然說。
段胥愣了一下：“什麼？”
“北境，你的地盤。”賀思慕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殷若的手伸不到人間，北境有你的軍隊，有防線，有百姓，我可以在那裡養傷，等力量恢復。”
段胥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不是說靈界的事靈界了嗎？”他的聲音有些啞，“現在又要去人間？”
賀思慕沒有回答，她看著他，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解釋，她隻是等著，等他做決定。
段胥想起她說過的話——“我需要你的幫助。”那時候他問她憑什麼，她說“因為你不想讓你的百姓繼續死”。現在他知道了，她不是在威脅他，她是在說一個事實。殷若的野心不隻是靈界，死氣不會因為賀思慕倒下了就停止，反而會愈演愈烈。如果賀思慕死在靈界，下一個死的就是北境的百姓。
“走。”段胥蹲下來，背對著她，“我揹你。”
賀思慕看著他的後背，愣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
“你連站都站不穩。”段胥沒有回頭，“別廢話。你不是說殷若的人半個時辰就回來嗎？我們沒時間了。”
賀思慕沉默了片刻。然後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
她的身體很輕，段胥背起她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她的體溫很低，隔著衣袍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像是背著秋天的井水。她的血從傷口滲出來，染紅了他的肩膀，不是紅的，是黑色的——幽冥之力的顏色。
“秦蒼。”賀思慕的聲音從段胥肩頭傳來，“帶人從東門突圍，引開殷若的注意力。我去北境，等傷好了再回來。”
“主上！”秦蒼的臉色變了，“您一個人去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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