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一群女生落荒而逃,陳霖看向代奚,“謝謝姐姐,剛纔多虧有你,不然我們很難脫身。”
代奚聞言笑了一笑,“應該的。”
應該的?
陳霖愣了一下,下一秒,隻見她轉過身,眼裡帶著戲謔,“何星影,長大之後有主見,見到姐姐都不叫人了?”
何星影冷漠地轉過頭,眼神五味雜陳,毫不知情的陳霖讀不出他眼裡的情緒,他一臉好奇,心裡對他和這個剛將他們從麻煩中解救出來的美女之間的關係感到非常好奇。
不過這兩人之間的氣氛說不出來的古怪,他有些害怕,怕自己出聲會說錯話,於是隻好一聲不吭在一邊不敢發言。
看他把臉彆過去,代奚心裡也有情緒,不過她不喜歡給人看笑話。
轉頭看向陳霖,她頂著一張知性大姐姐的溫柔麵孔說道:“不好意思,我跟叛逆期弟弟有話要說,天很晚了,你們先走吧,他交給我就行。”
“這......”陳霖臉上大寫著猶豫,他看向何星影沉默的背影,“星影?”
“你們先走吧,她,我認識的。”
他這麼說,大家也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來八卦,“那我們先走了。”
代奚能感覺到,陳霖跟他的關係應該最好,剛剛不僅為他挺身而出,臨走前還一臉擔憂地囑咐代奚,“這位姐姐,星影他現在發著燒,麻煩你一會兒帶他去看一下醫生可以嗎?”
代奚爽快地答應。
等人全部走光,代奚板起臉,轉身正要說話,卻見何星影這個叛逆的臭小子自顧自走了。
代奚氣急攻心,三步並作兩步追趕上去,手剛抓住他的胳膊,她就感覺到他的身影晃了一下,衣服下,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灼燒著她的掌心。
代奚心裡一驚,什麼氣憤,想要指責的話,統統暫時被她拋之腦後,她踮起腳,手往他的額頭探去。
奈何某人不識好歹,竟然把臉轉到一邊。
“何星影!你要氣死我是不是!?”她一生氣,什麼也顧不著,明知道他在生病,但他太會氣人,最終她還是在他胳膊狠狠地拍了一巴,“說句話會死嗎!”
何星影用晦暗的眼神掃了她一眼,目光深沉,過了許久,就在她忍不住又要罵他幾句的時候,他終於張開了緊閉的雙唇,不過出口的話一點都不招她喜歡,“我冇有話想跟你說。”
“你!”代奚登時火冒三丈,心裡窩著一團火無處可泄,一肚子罵人的話在她肚子裡過了又過,最後她忍下滿肚子火氣,心平氣和地對他說,“我不想跟你吵。”
她從他身上卸下兩個大包,他卻握住帶子不肯鬆手。
代奚淩厲的眼神射向他,“放手,我帶你去醫院。”
他嘴唇囁動,“我自己會去。”
她嗬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諷刺他,“你自己去?回你那又破又小的出租屋?”
他目光寒涼,不知怎地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用不著你管,代奚,你聽著,從你拋下我出了那扇門之後,我們的姐弟關係就走到儘頭了,希望你以後見到我繞路走,不要撞上來觸我的黴頭!”
一番話無情又決絕,可惜代奚不是那種三兩句攻訐就能喝退的人,“你,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你冇有權利命令你親姐!”
“你不是我親姐!我姐死了,她死了!她早就死在那個拋棄我的冬日裡了!你不要不知廉恥地冒充她!我姐不會拋棄我,她不會!”
代奚雙唇緊抿,眼底快速閃過怒火與愧疚,她吐了口氣,閉了下眼睛,穩住情緒後一把拽住他的手,“我不想跟你廢話,走,去醫院。”
代奚強製將他拉上剛纔報完警後打的車。
上車後,他麵向窗外,全程對她愛答不理。
代奚看了他好幾眼,中途幾次想要和他說話,可他態度這麼冷漠,向來驕傲的她又不想去貼他的冷屁股。
沉默的間歇,她的耳邊不禁響起他剛纔傷心欲絕地說的那番話。
絕情透頂的話,代奚一想到那些指責的話語,她不禁眼眶一熱,心裡滿腔的委屈無處訴說。
她當時真的很想不管不顧將自己離開的苦衷跟他說明,隻是冇有辦法,那些迫不得已的理由,隻能任由她一個人獨自消化。
真相太過殘酷,代奚根本不敢告訴他。
瞎想的時候,車子轉眼到達醫院。
她下車了,他還坐在車上,代奚等了幾秒,她兩眼一閉,有些無奈地轉到他的座位那邊,從外麵將車門打開。
前排的司機早就看出來這對小情侶不對勁,心想這兩人一定是吵架了,不想被捲入暴風的漩渦,司機隻好在前麵充當一個隱形人,根本不敢插嘴兩人的沉默。
“下車啊。”代奚冇好氣地說,“彆妨礙人家司機跑單。”
何星影掃了一眼前麵裝鴕鳥的司機,輕抿雙唇,然後頂著一張不情不願的臉下車。
他生氣地搶過代奚身上的包,腳步漂浮,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醫院大廳走去。
怕他跌倒,代奚朝他的背影瞪了一眼,隨後還是任勞任怨地跑到他身邊,手握住他的胳膊。
何星影情緒莫測,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這次居然冇有逞強地跟她唱反調。
立在他身邊,
代奚聽著他和醫生的對話,這才知道他從早上開始就燒了,隻是白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佈置場景,調試設備和彩排,他分身乏術,即使身體不舒服也隻能忍著。
看完病,趁著護士給他打點滴的時間,代奚去把藥拿了。
等她領好藥回來,何星影手上已經掛好了點滴,他雙膝岔開,冇有插針的手臂橫在眼前,整個人以後仰的姿勢坐在椅子上,屁股隻沾著椅子的邊緣。
她慢慢走過去。
醫院的椅子很滑,感覺屁股快要掉到椅子外麵,何星影放下手臂,將身體往後貼近椅背。
睜開眼的瞬間,看到她,何星影再次撇開目光。
他一晚上都是這樣的態度,代奚冇辦法不生氣。
在他身旁落座,代奚問道,“你晚上吃過飯嗎?”
他就像頭犟驢,任代奚費儘口舌他就是一聲不吭。
他的沉默,過分得旁人都看不下去了。
對方插了一嘴,何星影的目光掃視過去,他什麼也冇說,對方硬是被他不帶一點情緒的眼神唬住。
大概覺得失了臉麵,插嘴的路人嘴裡低聲咧咧地咒罵了幾句,當即起身離開,
耳根子終於清靜,何星影舒展眉心靠住背椅。
看到她嘴巴一動,何星影這次終於不再無視她,“我頭很痛。”
代奚話未出口瞬間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