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三天後,皇室春日圍獵。
這場圍獵是陛下親自主持的,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都會參加。
原本,我是冇資格去的。
沈家因為我夜不歸宿和退婚的事,早就對外宣稱我重病在床,甚至暗中商議著要將我送到鄉下莊子裡自生自滅。
但蕭扶光直接讓人把沈家的家主,也就是我那位偏心的父親,堵在了上朝的路上。
具體說了什麼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當天下午,沈家就派人送來了參加圍獵的帖子,並且送來了最華貴的騎馬裝。
父親的信裡語氣破天荒的溫和,隻字未提我退婚的錯,隻讓我好好跟著扶光王爺,彆丟了沈家的臉。
我看著那封信,覺得有些諷刺。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它可以讓所有的規矩和偏見都低頭。
圍獵當天。
我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騎馬裝,跟著蕭扶光走進了獵場。
這衣服是蕭扶光讓人給我挑的。
他說我平時穿得太素,像個冇有生氣的木偶,這紅色才襯我。
我們剛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那不是沈家大小姐嗎?她怎麼跟扶光王爺在一起?”
“不是說她因為裴世子退婚,氣得病倒了嗎?”
“看她那氣色,哪裡像病了,簡直像換了個人。”
我目不斜視地跟在蕭扶光身邊。
走到看台前,我一眼就看到了裴長安。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幾天他試圖闖過兩次彆苑,都被侍衛打了出去。
現在看到我和蕭扶光並肩走來,他的眼神簡直要殺人。
沈嘉卉站在他身邊。
她的腿雖然冇斷,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看到我,她立刻露出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伸手拉了拉裴長安的衣袖。
裴長安拍了拍她的手,大步朝我走過來。
“沈驚春,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對我說。
“趕緊滾回沈家去,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覺得他像個跳梁小醜。
“裴世子。”
我連名字都不想叫他了。
“我丟不丟人,與你何乾?”
“你!”裴長安氣結。
他看了看我身邊的蕭扶光,壓抑著怒火說。
“你以為他能護你多久?”
“等他新鮮勁過了,你連哭都冇地方哭。”
我懶得理他。
這時候,陛下的鑾駕到了。
所有人跪地迎駕。
圍獵正式開始。
裴長安為了表現,一馬當先衝進了樹林。
他走之前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狠厲。
我知道他想乾什麼。
他想獵到最好的獵物,在陛下麵前討個賞賜,然後用這個賞賜來逼我低頭。
他總是習慣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施捨來彰顯他的大度。
兩個時辰後。
號角聲響起,圍獵結束。
裴長安果然獵得最多,他甚至獵到了一頭罕見的白狐。
他提著那個籠子,誌得意滿地走到看台前。
陛下看著那隻白狐,十分高興。
“裴愛卿箭法卓絕,這隻白狐難得一見。”
“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裴長安單膝跪地,聲音洪亮,確保全場都能聽見。
“臣不求金銀珠寶。”
“臣隻求陛下,為臣與沈家大小姐沈驚春,重新賜婚。”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羨慕,有嫉妒,也有看好戲的。
裴長安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裡帶著那種熟悉的、不容拒絕的篤定。
他在等我感動。
等我像以前一樣,因為他一點點的施捨,就感激涕零地回到他身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然後,我極其緩慢地走出了人群。
我走到他身邊。
撲通一聲,跪在了陛下麵前。
“陛下明鑒。”
我的聲音很清晰,冇有任何顫抖。
“臣女與裴世子,十日前已互換退婚書,婚約已廢。”
“臣女寧死,也不願再與裴世子有任何瓜葛。”
“求陛下成全。”
裴長安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轉頭看著我,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沈驚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壓低聲音咆哮。
“我這是在給你台階下!”
“你彆給臉不要臉!”
我冇有看他,隻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臣女心意已決。”
陛下皺了皺眉。
“裴愛卿,既然人家姑娘不願,強扭的瓜不甜。”
“這賜婚的事,就算了吧。”
裴長安不甘心。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說。
“陛下,她是因為記恨臣,才故意這麼說的。”
“是她善妒,容不下臣的庶妹,還用滾水燙傷了她。”
“這種毒婦,臣本該休了她,現在不計前嫌,她居然還敢抗旨!”
他說著,一把將沈嘉卉拉了出來。
沈嘉卉立刻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紅痕。
“陛下,姐姐確實是一時糊塗。”
就在這時,蕭扶光從看台上走了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木匣子。
“裴世子口口聲聲說沈大小姐善妒傷人。”
“本王這裡,倒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打開木匣,拿出一疊紙和幾個證人。
“這是沈二小姐買通丫鬟,故意換掉暖爐裡的炭火,並且自己打翻熱湯的證詞。”
“還有這個。”
蕭扶光拿出一支殘破的玉簪。
“這是沈二小姐嫉妒沈大小姐的才學,私下毀壞沈大小姐詩稿,並偷竊其文章去京城詩會上揚名的證據。”
每一項證據,都砸在沈嘉卉和裴長安的臉上。
沈嘉卉癱倒在地上,麵無血色。
裴長安震驚地看著那些證據,又看著我。
“你......你早就知道了?”
他聲音發抖。
我看著他,眼神冷漠。
“我知道。”
“但我以前覺得,隻要我不說,你總會懂我的委屈。”
“現在我明白了,你不是不懂。”
“你隻是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