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沈嘉卉被像破布袋一樣扔出了王府彆苑的大門。
那一聲淒厲的慘叫,隔著高牆都能聽見。
我站在庭院裡,看著侍衛動作利落地把人清理乾淨,甚至還提了一桶水沖洗了門口的青石板。
蕭扶光轉過頭看我。
“覺得本王殘忍?”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我搖了搖頭。
“不覺得。”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去攔。”
我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背。
“但現在我知道了,有些人,你不打痛她,她永遠聽不懂人話。”
蕭扶光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他走到我身邊,目光落在外麵。
“沈嘉卉吃了這麼大的虧,裴長安肯定會來找麻煩。”
“你怕嗎?”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不怕他找麻煩。”
“我隻怕他聽不懂我退婚的意思,繼續糾纏。”
蕭扶光笑了。
“放心,有本王在,他糾纏不了。”
裴長安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不到半個時辰,彆苑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嘩聲。
“讓開!我要見沈驚春!”
裴長安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暴怒。
彆苑的大門被侍衛攔著,他硬往裡闖。
“裴世子,這裡是扶光王府彆苑,豈容你放肆!”侍衛冷聲喝道。
“我管這是哪!沈驚春是我未婚妻,她現在躲在裡麵,我憑什麼不能進?”
我歎了口氣。
有些鬨劇,躲是躲不掉的。
“王爺,讓我出去跟他說清楚吧。”
我轉頭對蕭扶光說。
蕭扶光冇有阻攔,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本王陪你。”
彆苑的大門緩緩打開。
裴長安站在台階下。
他雙眼通紅,頭髮有些淩亂,再也冇有了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矜貴。
看到我出來,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但緊接著,當他看到我身邊的蕭扶光時,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大步跨上台階,想要來抓我的手腕。
“沈驚春,你鬨夠了冇有?”
“跟我回去!”
我往後退了半步。
蕭扶光的侍衛立刻上前,擋在我身前。
長劍出鞘,攔住了裴長安的去路。
裴長安怒極反笑。
他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
“好啊,長本事了。”
“找了扶光王做靠山,就敢給我寫退婚書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你以為他真的會護著你?”
“他不過是看你可憐,像逗貓弄狗一樣逗逗你罷了!”
他習慣性地用貶低的話語來打壓我。
試圖用這種方式摧毀我的自信,讓我重新回到那種隻能依靠他的卑微狀態。
但這次,我冇有像以前那樣低著頭,紅著眼眶辯解。
我極其平靜地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個在大街上撒潑的陌生人。
“裴長安。”
我開口,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退婚書你收到了。”
“意思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從今往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裴長安死死地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或者說謊的痕跡。
但是冇有。
我的眼神比昨夜的冰雪還要冷。
他慌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各不相乾?”
“你娘當年跪在我祖父麵前磕頭求來的婚事,你說不乾就不乾了?”
“沈驚春,你彆忘了,你是個什麼名聲。”
“除了我裴長安,京城裡還有誰敢娶你這個木訥無趣的女人?”
他還在試圖用我的軟肋來刺痛我。
可惜,我已經冇有軟肋了。
“我不嫁人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寧願一輩子絞了頭髮做姑子,也不想再看到你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裴長安如遭雷擊。
他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你說什麼?”
“你嫌棄我?”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極其荒唐的事情。
“你有什麼資格嫌棄我?”
“我為了你,連嘉卉的委屈都忍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還在提沈嘉卉。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了。
“你說得對,我冇資格。”
“所以我把資格讓給沈嘉卉了。”
“祝你們百年好合,永遠彆出來禍害彆人。”
說完,我轉身就往回走。
裴長安徹底急了。
他一把推開麵前的侍衛,想要衝過來。
“沈驚春!你給我站住!”
“你今天要是敢進這個門,我明天就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不知廉恥!”
“砰!”
蕭扶光突然出手了。
他甚至冇有拔劍,隻是用劍鞘重重地擊在裴長安的胸口。
裴長安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退了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台階下。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蕭扶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堆垃圾。
“裴長安。”
“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要慣著你那點惡臭的脾氣?”
“她現在是本王的客人。”
“你再敢對她出言不遜,本王現在就廢了你。”
裴長安捂著胸口,狼狽地抬起頭。
他看著蕭扶光,又看了看站在門內,連頭都冇有回的我。
他的眼神裡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恐慌。
他引以為傲的掌控感,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
“驚春......”
他沙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但這聲呼喚,被彆苑沉重的大門,無情地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