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他杵著木棍在院子裡練習走路。
看見我的狼狽樣,下意識便將我護在身後。
他自己都站不穩,卻一步也不肯退,扯著國朝律法的大旗,生生將那些人嚇了回去。
我突然就想讓他永遠留在我家。
“你能跟我成親嗎?”
慕楓拒絕了。
他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他說若家中已有妻室,對我們不公平。
我雖失落,卻忍不住竊喜。
因為他真的是個好人。
後來,他實在想不起來,便拉著我的手說:“春曉,我們成親吧,我決定留下,永遠做你的阿木。”
他根本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開心。
我也根本冇想到,他恢複記憶後,會走得這樣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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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著菜刀發瘋,村正連連後退,離開時說要我好看。
我將家裡能用的物件收拾妥當,直接住到了船裡,村正卻霸占我家的地皮,拆了屋子,建起了豬圈。
我縱然憤怒,卻也無計可施。
這一日,我照舊渡人南去,正欲迴轉,卻聽身後一群人喊:“船家留步!”
十幾個穿著藤甲的兵朝岸邊來,嚇得我連忙鑽進了船艙裡。
“船家莫怕,我等是嶺南的兵,本該隨大部隊北上,馳援朔方,卻路遇山匪,分兵圍剿,這才耽擱了幾日。我家校尉說這裡有條小路,可乘私渡,追上大軍,麻煩船家渡我等去北岸。”
我緩緩探出腦袋,心中依舊不安,卻不敢違逆。
他們可都帶著刀!
“春曉?”
我忐忑地回頭,一名藤甲染血的兵突然綻出笑容。
我盯了他一會兒才猛地想起來,頓時也笑了:“小秀才?你居然還活著?”
眾兵麵色古怪,有人私下耳語:“秀才?誰家秀才殺山匪跟殺豬似的?”
崔悅青其實隻是個童生,隻因他爹是秀才,村裡人便都喊他“小秀才”。
爹死的那年,官府強征兵丁,二丁抽一。
恰逢崔秀才病重,崔悅青便應征入伍,至此五年音信全無。
崔悅青離家僅三個月,崔秀才就死了。
村裡人都說小秀才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