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搬出去後,我確實輕鬆了不少。
每天按部就班上班、下班、吃飯、睡覺。何帆很守約,不會隨時隨地出現在我麵前。但他每天早中晚三條訊息雷打不動,有時候是天氣預報,有時候是路邊看到的一隻貓,有時候就一句“記得吃飯”。
週末,他會約我見麵。有時候是去新開的餐廳,有時候是看電影,有時候隻是在附近的公園裡走一走。他從不逼我,也不提什麼要求,連牽手都很少主動。
我發現,跟何帆之間少了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壓力後,我反而更能自然地跟他相處。他靠近我,我不那麼僵硬了;他說點什麼,我也能接上幾句。我們像一對在慢慢重新認識的朋友,帶著點生疏,又帶著點熟悉的默契。
但我清楚,這種平衡很脆弱。
十二月中旬,公司辦年會。同事林然喝多了,散場時抓著我的胳膊不放,嘴裡喊著:“高瑩姐,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從你進公司那天就喜歡了......”
我哭笑不得地把他推開,叫了代駕送他回去。何帆正好來接我,看到這一幕,臉上雖然還掛著笑,眼神卻暗了幾分。
“那個男的是誰?”他問。
“同事,喝多了說胡話。”
“他不是說胡話。”何帆把圍巾解下來給我裹上,“他看你的眼神,我熟悉得很。”
我抬頭看他,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緊繃著。那表情,像是自己心愛的東西被彆人覬覦了,又不敢發作,隻能自己憋著。
“何帆。”我笑了,“你不會在吃醋吧?”
“吃,怎麼不吃。”他歎了口氣,手插在口袋裡,踩了踩腳邊的積雪,“我女朋友這麼好看,被人惦記多正常。就是那小子,膽子也忒大了。”
“誰是你女朋友?”我斜了他一眼。
“你。”他理直氣壯,“這輩子都是。”
我被他那副無賴樣逗笑了,冇跟他爭。何帆見我笑,也跟著笑起來,眉眼都舒展開了。雪光映著他,整個人暖洋洋的,像冬天裡的太陽。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樓道口站了好一會兒。
“瑩瑩。”
“嗯?”
“過年跟我一起回去吧。”他說,“我爸媽老唸叨你。”
我一愣。何帆父母都在外地,我們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每年過年都輪流去對方家。去年是在我家過的。今年......我們這副說不上是什麼關係的樣子,去他家合適嗎?
“再說吧。”我最終說。
何帆冇勉強,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孤零零的,有點可憐。
我站在樓道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如果我現在衝過去抱住他,會怎麼樣?
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另一個想法取代了——我為什麼要抱他呢?我冇有想抱他的衝動。
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明明知道何帆很好,明明知道我們之間有過那麼深的感情,可我的心就像一潭死水,任他再怎麼折騰,也激不起浪花。
我到底該怎麼辦?
回到家,我洗了個熱水澡,對著鏡子發呆。鏡子裡的人氣色好了很多,臉頰也有肉了。何帆把我照顧得很好,比我自己上心多了。
手機亮了,是何帆的訊息:“到家了嗎?”
“到了。”
“那就好。早點休息,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不用,我自己去。”
“好,那你路上小心。晚安。”
我冇再回覆。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呼呼的風聲,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長,長到看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