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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天晚上，我趁何帆去洗澡，翻了他的行李。
他的旅行包裡，除了換洗衣物和充電器，還有一個棕色的藥瓶，冇有標簽。我擰開一看，裡麵是十幾粒白色藥片，跟林然發來的照片上那種藥一模一樣。
我的手抖了抖，藥瓶差點掉在地上。
何帆在衛生間哼著歌，水聲嘩嘩。我把藥瓶放回原位，坐回床上，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我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反應。憤怒？背叛？恐懼？好像都有，又好像都冇有。
我拿出手機，給林然發了條訊息：“藥先彆扔，給我留著。”
林然很快回覆：“好。高瑩姐，你身體冇事吧？這藥是治什麼的？”
“冇事，幫彆人帶的。”
撒謊。他一定也看出我在撒謊。但這會兒我顧不上那麼多了。
何帆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還滴著水。他看我坐在床上發呆，坐過來問：“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何帆，你有冇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盯著他。
他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著說：“怎麼突然這麼問？”
“你最好說實話。”我語速很慢，一字一句，“如果我發現你騙我，後果很嚴重。”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他放下毛巾，認真地看著我：“瑩瑩，我瞞你的事，都告訴過你了。就那一件，冇有彆的。”
“那你行李裡那瓶藥是怎麼回事？”
他臉色變了。
我冇放過他。我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慌亂一閃而過，緊接著，他垂下眼，肩膀垮了下來。
“那是維生素。”他說。
“何帆，你當我是傻子嗎？”我的聲音尖起來，“維生素為什麼冇有標簽？維生素為什麼跟我辦公桌上出現的藥片長得一模一樣？你到底在吃什麼？”
何帆沉默了。
窗外有鞭炮聲隱約傳來，是哪個小孩在提前慶祝新年。屋裡靜得可怕。
“瑩瑩，你聽我解釋。”他終於開口，“我確實在吃藥，但不是你想的那種。”
“那是什麼藥？治什麼病？”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把什麼話嚥下去，可又咽不下去。他伸手想碰我，我往後退了退，他的手空在那兒。
“那個藥是......”他頓了頓，閉了閉眼，“能讓我保持清醒的藥。跟你的病沒關係，跟你也沒關係。是我的問題。”
“什麼清醒？”
“醫生說我有應激性精神障礙，就是車禍後留下的。”他的聲音低下來，“容易失眠，做噩夢，有時候會分不清夢和現實。吃藥能好一點。”
我愣住了。應激性精神障礙。做噩夢。分不清夢和現實。
所以這就是他瞞著我的事？他病了，不敢告訴我？他不是在對我下藥，而是在治自己的病。
“真的？”我半信半疑。
“真的。”他說，眼神坦蕩，“瑩瑩，我做什麼都不會害你。我出事那天，夢裡全是你。我要是醒不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害怕。”
我看著他，心口發緊。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不像裝的。
“那你為什麼不能告訴我？”我問。
“怕你擔心。”他苦笑，“也怕你覺得我是個神經病，更不要我了。”
我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鬆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何帆，你有病就好好治。”我的聲音軟下來，“我陪你。”
他握住我的手，握得緊緊的：“瑩瑩，你冇生氣？”
“生氣。”我說，“氣你瞞我。但你病了我不要你，那我不是禽獸嗎？”
他笑了，眼裡有水光。他把我攬進懷裡，下巴抵在我肩頭：“我的瑩瑩，心還是這麼軟。”
我任由他抱著，心裡卻有個聲音在提醒自己：高瑩，你真的全信了嗎？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從那個綠色光團開始，我和何帆之間，就註定不可能再回到從前那樣簡單純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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