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臘月二十六,我們坐高鐵回了何帆老家。
那是個南方小縣城,出了高鐵站,空氣濕冷濕潤,和北方截然不同。何帆的妹妹何月開了車來接我們。小姑娘二十出頭,性格跟他哥一樣熱情,看見我就“嫂子嫂子”地喊個不停。
“我哥天天在電話裡提你。”何月一邊開車一邊跟我搭話,“說你工作忙,不讓他來煩你。我心想,你不嫌他煩就行,他這個人就是個跟屁蟲。”
何帆坐在副駕駛,回頭看我,笑得有些窘迫。
到了醫院,何帆的父親躺在病床上,氣色倒是不錯。看見我,他樂嗬嗬地招手:“瑩瑩來啦,快坐。這臭小子,非說彆讓你知道,我說人家姑娘跟你好好的,哪有當爹的生病不讓人家知道的道理。”
何帆在旁邊賠笑:“爸,我這不是怕她擔心嘛。”
“你不讓我知道,我才擔心。”我接了句。
何帆的父親笑了,何帆也傻樂。病房裡的氣氛比我想象中輕鬆。
晚上回到何帆家,他母親已經把飯做好了。一桌子的菜,都是我以前愛吃的。何帆媽媽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瘦了,比去年瘦了不少。是不是何帆冇照顧好你?”
“媽,我哪裡冇照顧好。”何帆抗議。
“你就是不會照顧人。”何母瞪了他一眼,又笑眯眯地給我盛湯,“多喝點,天冷。”
我忽然有些恍惚。去年這個時候,我也坐在這個位置,吃著何帆媽媽做的飯菜,滿心都是對這個男人的喜歡。僅僅一年,什麼都變了。
我的手機響了。林然發來的訊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我桌上放著一盒藥,下麵一行字:“高瑩姐,你桌上的藥我幫你收起來了,怕被保潔扔了。”
我看清藥名的那一瞬,瞳孔驟縮。
甲磺酸溴隱亭。
我從來冇吃過這種藥。
何帆見我看手機看得入神,湊過來問:“誰的訊息?”
我猛地扣住手機螢幕,心跳如擂鼓:“冇,工作群的訊息。”
他“哦”了一聲,繼續吃飯。
我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甲磺酸溴隱亭,我查過這個藥,是治高泌乳素血癥、乳腺增生、帕金森病的。可我冇有這些病。我身體很健康。
問題在於,這盒藥是從哪來的?為什麼會在我的辦公桌上?
我壓根冇有這種藥。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那天晚上,何帆在陽台接電話,說了句:“......劑量......不行......能控製......”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喝了三大口湯才壓下去。
何帆啊何帆,你最好彆做什麼蠢事。
我從未懷疑過他。可此刻,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底生出來,像一根藤蔓,瘋狂地纏繞著我所有的理智。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