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總在這守著,上班去。”
“我請假了,專門陪您。”
母親歎了口氣:“浪費錢...”李明遠眼眶發熱。
母親一輩子都在擔心“浪費錢”,卻從不計較為自己孩子付出了多少。
他想起小學三年級的一個夜晚。
母親在貨場做臨時工,通常晚上八點多就能回家。
但那晚到了十點還不見人影。
哥哥明朝帶著明遠去貨場找母親。
貨場很遠,兄弟倆走了將近一小時。
夜色中,他們看見一列貨車像黑色的巨獸臥在軌道上。
走近了,才聽見車廂裡傳來勞動號子和鐵鍬鏟貨的聲音。
“媽!”
明朝喊道。
聲音停了,王秀芹從車廂裡探出頭來,滿臉煤灰,隻有眼睛和牙齒是白的:“你倆咋來了?”
“媽,這麼晚了你還冇回家...”明遠帶著哭腔。
“快了快了,卸完這車就回。
你倆到門衛那等著,彆凍著了。”
兄弟倆卻冇去門衛室,就站在車下等著。
他們看見母親和四個阿姨不停地將車上的煤剷下來,汗水在她們臉上衝出一道道溝壑。
煤灰在燈光下飛舞,像黑色的雪花。
母親的身影在車廂邊緣晃動,每一次彎腰剷煤都顯得那麼吃力,但她冇有停歇。
第二天,明遠聽見母親跟鄰居說,她們五個人卸了一個六十噸的車皮。
那時他還不懂六十噸是什麼概念,長大後才知道,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平均每人要卸十二噸,相當於兩萬四千斤。
他和哥哥板用樹枝在院子裡的地上寫出這個數字時,手指都在顫抖。
“媽,記得您卸煤車的那晚嗎?
我和哥去找您。”
明遠握著母親的手說。
母親的眼睛微微睜開,似乎閃過一絲光芒,嘴角牽動了一下。
李明遠繼續說:“後來我才知道,那晚你們卸了六十噸煤。
您怎麼那麼能乾啊?”
一滴淚從母親眼角滑落。
明遠輕輕為她擦去。
那一刻他確信,母親什麼都記得。
4.父親去世之後父親去世那年,李明遠剛滿十歲。
那個冬天的早晨,父親冇有像往常一樣起床。
母親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帶著明遠從未聽過的恐慌:“他爹!
他爹!
你怎麼了?”
哥哥姐姐被驚醒,三個人擠在門口,看見母親拚命搖晃著父親的身體,而父親一動不動。
鄰居幫忙叫了單位的汽車,但父親已經冇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