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朝回頭看見,驚呼道。
但已經晚了。
爐鉤勾住了水壺的把柄,一壺剛燒開的熱水傾瀉而下。
明遠尖叫起來,滾燙的水浸透棉褲,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他倒在地上,哭喊著打滾,覺得整條腿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刺。
明朝嚇傻了,呆立片刻後飛奔出門找母親。
明遠在地上翻滾,哭喊聲驚動了鄰居張奶奶。
等母親王秀芹趕回來時,明遠已經痛得幾乎暈厥,小臉慘白如紙。
王秀芹一把抱起兒子,用棉被一裹就往醫院跑。
零下二十度的天氣,她隻穿了件薄棉襖,額頭上卻沁出細密的汗珠。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她卻渾然不覺,隻顧著往醫院方向狂奔。
“媽,疼...”明遠在母親懷裡呻吟,每一次顛簸都帶來新一輪的劇痛。
“忍忍,馬上就到了。”
母親的聲音顫抖,腳步卻異常穩健。
她抄近道穿過結冰的小巷,幾次差點滑倒,卻始終緊緊抱著兒子。
醫院裡,醫生剪開明遠的褲子,大腿以下已經燙得通紅起泡。
處理傷口時,明遠哭得撕心裂肺,王秀芹緊緊抓著他的手,嘴唇咬出了血印。
當醫生說要住院觀察時,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儘管她知道這意味著钜額的醫療費用。
接下來的十天,王秀芹日夜守在病床前。
白天她去工廠上班,晚上就來醫院陪床。
明遠每次醒來,都能看見母親注視著他的眼睛,那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卻從未失去溫柔。
那些夜裡,當他因疼痛無法入睡,母親就輕輕哼起東北小調,粗糙的手掌撫過他的額頭。
“媽,你不睡嗎?”
明遠迷迷糊糊地問。
“媽不困,你睡吧。”
母親的聲音總是那麼溫柔,儘管她的眼皮已經在打架。
許多年後,李明遠才從哥哥那裡知道,那十天裡,母親幾乎冇合過眼,還向廠裡預支了三個月工資。
她像一棵不會倒下的樹,為孩子們遮風擋雨,從不抱怨。
2.白膠鞋“患者情況暫時穩定了,但腦梗麵積較大,年齡也大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醫生的話把李明遠拉回現實。
他道了謝,重新走進病房。
母親睡著了,呼吸平穩了些。
李明遠輕輕坐下,為母親掖了掖被角。
目光落在床下,他帶來的一雙布鞋整齊地擺在那裡。
突然,他想起另一雙鞋——那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