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宜將找到的泳鏡分發給眾人。程程接過那副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泳鏡,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塑料的質感冰冷而陌生。他看向孟宜,眉頭微蹙,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你…你是想讓大家戴上這玩意兒,然後從這水裡遊出去?”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上大多寫著茫然和不確定的同伴,加重了語氣,“關鍵是,你們當中,大部分人都不會遊泳啊。”
孟宜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承認了這個看似魯莽的計劃。程程一時間也陷入了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泳鏡的橡膠邊框。現狀擺在眼前:眾人被困在這座孤島之上,四麵環水,如同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頭頂上方是壓抑的、不知厚度的岩層,距離所謂的“地麵”不知有多遠,更何況他們誰也冇有飛天遁地的本事。從上方突破,無異於癡人說夢。環顧四周,唯一可能存在的出路,似乎真的隻剩下眼前這條幽深、未知且剛剛經曆過一場惡戰的地下暗河了。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將探尋的目光投向了隊伍中視力最好的木易。
木易彷彿早已洞悉了他心中的疑慮,不等他發問,便主動開口道:“我一直在觀察。現在水裡很‘乾淨’,之前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龍蝦確實不見了蹤影,不知道去了哪裡。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依舊銳利地注視著水麵,“水裡並非空無一物,我能感知到一些…其他的生命波動,體型不大,能量反應也遠不如之前的龍蝦,應該都是一些小型的水生生物,隻要我們小心些,主動避開,威脅不大。”
他稍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繼續分析:“從水中尋找出路,理論上具備可行性。這條河是活水,有明確的流向,隻要順流而下,總能找到出口。但是…”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渾濁的河水,“水下的情況比岸上覆雜得多。光線昏暗,能見度很低,而且有大量隨波搖曳的水草,形態詭異,像是某種活物。再加上水對光線的折射和散射效應非常嚴重,極大地乾擾了我的視線。在水裡,我看不遠,絕對無法像在陸地上那樣洞察數百米外的細節。所以,水下探索,風險和未知性很高。”
程程聽完木易的分析,開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思考從水路集體逃生的可能性。不會遊泳,確實是個巨大的障礙,但並非完全無法克服。遊泳這項技能,本身也並非多麼高深莫測,無非是克服對水的恐懼,掌握基本的浮力控製和移動技巧。更何況,他們這群人的體魄,早已在接連的遭遇和“須彌山”的影響下,經曆了不同程度的強化與蛻變,無論是力量、耐力還是學習能力,都遠超普通常人。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程程心中暗道,“不需要他們變成遊泳健將,隻要他們能學會最基本的,漂浮在水麵上,不至於沉底,然後藉助水流的推力,順流而下,或許就有一線生機逃離這座島嶼。”
然而,另一個嚴峻的問題隨之浮現:下水之後,如何確保團隊不會失散?
眼前這條暗河,水流看似平緩,實則內蘊暗湧,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溫柔。一旦所有人都跳進水裡,在缺乏經驗和統一指揮的情況下,很大概率會被水流衝散,各自漂泊。在這種前路未知、危機四伏的環境下,團隊分散無疑是極其危險的。並非每個人都像自己這樣,擁有強大的獨立應對危機的能力。萬一有人被水草纏住,或者遭遇隱藏的水下生物,落單者將凶多吉少。他必須考慮到所有可能的變數。
而在水中,一旦爆發意料之外的戰鬥,程程心知肚明,自己恐怕將肩負起絕對主力的重任。水下環境極大地限製和削弱了團隊中大多數成員的能力,使得原本還算均衡的戰鬥力配比,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卡林的情況最為典型。他確實通曉水性,遊泳技術甚至算得上嫻熟,然而,他那身經百戰、屢建奇功的核心攻擊手段,幾乎完全依賴於操控與爆發火焰。在這無處不在、冰冷徹骨的水體包裹下,他那一身烈焰神通,在水中是完全的英雄無用武之地,能憑藉良好的水性自保、靈活閃避就算不錯了,基本上指望不上。
木易和聞風的情況稍好,但也僅僅是“稍好”。他們二人憑藉比較高的身體基礎屬性,應該能很快掌握遊泳的技巧,至少能在水下維持較強的機動性。木易身負的“九羊之力”,即便受到水的阻力影響,其拳腳依然能爆發出可觀的衝擊力,短兵相接時,或許還能憑藉蠻力與一些非大型的水生生物周旋一二,算是保留了一部分近身纏鬥的資本。而聞風,他那賴以成名的極致速度,在水中雖無法像在陸地上那般施展出神入化的殘影,但遠超普通遊泳者的移動速率,足以讓他在危機來臨時,擁有更高的閃避概率和戰術轉移能力,至少不至於淪為活靶子。可惜,他也同樣缺乏有效的攻擊手段,速度的優勢更多體現在生存層麵而非製勝關鍵。
至於浩然、拉姆和孟宜這三位,一旦下了水,在程程看來,幾乎就是純粹的“負擔”了。他們三人下了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努力讓自己漂浮在水麵上,勉強做到不沉底,隨著水流被動移動,成為需要時刻分心保護的“水上漂”選手。一旦遭遇攻擊,他們自保都成問題,更遑論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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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述,程程清晰地認識到,水下旅程一旦與戰鬥畫上等號,他將是團隊唯一可靠且穩定的輸出與屏障。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讓他對即將進行的水下探索,更加謹慎了幾分。
就在程程為此憂心忡忡之時,一旁的木易,思緒卻飄向了記憶深處的一部電影——【肖申克的救贖】。那是一部相當古老的黑白影片,卻是他最為珍視的精神食糧之一。影片講述了主角蒙冤入獄,卻在長達十幾年的禁錮中從未放棄希望與追求自由的意誌,最終憑藉著一把小小的石錘,持之以恒,硬生生鑿通了監獄厚實的牆壁,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通過惡臭的下水道,爬向了通往自由的世界。電影最後,主角從汙水中站起,張開雙臂,擁抱傾盆大雨的畫麵,充滿了震撼人心的力量,象征著靈魂衝破牢籠,重獲新生。
“恐懼讓你淪為囚犯,希望讓你獲得自由。”
電影中的台詞在他心中迴響。眼前的困境,何嘗不是另一座“肖申克”?他緊緊握了握拳,一股堅定的信念在胸中升騰: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就像安迪那樣!
經過短暫的商議,眾人決定兵分兩路,同時行動以提高效率。程程水性最好,實力也最強,他決定先戴上泳鏡,獨自潛入水中,進行初步的偵察。他的任務是儘可能摸清島嶼周邊水下的情況,探查是否存在明顯的危險(如大型掠食者、危險的漩渦或暗礁),或者,運氣好的話,能找到類似水下洞穴、裂隙之類的潛在出口通道。
而卡林,則被委以重任,留在岸上,臨時充當眾人的“遊泳教練”。他的任務是儘可能在短時間內,讓這些旱鴨子們掌握最基本的遊泳技巧和水中自救常識,至少要做到能不沉下去。
計劃已定,程程不再猶豫。他戴好泳鏡,調整了一下呼吸,對眾人比了個“放心”的手勢,然後一個標準的入水動作,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冰涼的河水之中,身影很快被幽暗的水體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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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且看岸上的“遊泳速成班”。
卡林看著眼前這群站姿各異、臉上寫滿了緊張、好奇或躍躍欲試的“學員”,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專業一點:
“都聽好了!遊泳冇那麼神秘,關鍵就兩點:克服對水的恐懼,還有掌握正確的呼吸和動作。”他伸出兩根手指,“首先,在水裡千萬彆慌,一慌就容易嗆水,一嗆水就更慌,惡性循環!記住,人體的密度比水小,理論上隻要放鬆,就能漂起來!”
他走到齊膝深的水邊,示範道:“我們先學最基礎、也是最實用的蛙泳!看我的動作分解!”他一邊說,一邊做出示範:
“收——翻——蹬——夾!
看清楚冇有?收腿的時候慢,翻腳腕要讓腳掌心對準水,蹬夾要迅猛有力,像青蛙後腿一樣!這樣才能提供前進的動力!同時,手臂配合劃水,抬頭換氣…”
卡林儘力將動作放慢,講解著要點。
然而,學員們的反應卻並不統一。
“蛙泳?這動作實在太醜了,像隻蛤蟆!”孟宜第一個表示嫌棄,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要學這個,太影響我英俊瀟灑的形象了!我要學那個,手像風車一樣掄的,叫什麼來著?對,自由泳!那個快,而且帥!”
另一邊,拉姆則有著不同的想法,他甕聲甕氣地說:“我覺得…狗刨就挺好。”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用雙手模仿狗刨式的動作,在空中胡亂扒拉著,“看,簡單,直接,使勁刨就行了!一看就會!”
卡林看著這兩個活寶,一陣無語,感覺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他強忍住吐槽的**,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較真你就輸了!
“行行行,自由泳,狗刨,都行!隨你們的便!”他放棄了統一教學的想法,擺了擺手,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我不管你們用什麼姿勢,哪怕是扭著秧歌遊過去都行!我隻有一個最低要求——你們得能讓自己浮在水麵上,彆像塊石頭似的直接沉底!”
他心裡其實早有計較:指望這群人在短時間內學會標準的泳姿,熟練地換氣、踩水甚至潛水,根本是癡人說夢。他的底線非常實際——隻要能漂浮起來,不至於立刻淹死就行。他已經想好了後續方案:等會兒下水的時候,找根足夠長的、結實的繩子,把所有人都串起來,綁在一塊,就像古代赤壁之戰曹軍的連環戰船一樣。這樣,即便有人體力不支或者動作失控,也能被其他人拖著走,最大限度地避免團隊失散。這雖然笨拙,但在當前條件下,或許是最可行的辦法了。至於更高級的水下技巧,他想都冇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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