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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霍沉舟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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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的燈光暖黃而安靜,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霍沉舟和薑銳並肩坐在書桌前,麵前的筆記本電腦螢幕泛著幽幽的藍光,一份又一份的檔案在兩人之間傳遞、審閱、簽字。

房間裡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敲擊鍵盤的脆響,像是一首低沉的協奏曲。

霍沉舟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目光專注而清冷。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

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的青筋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桌麵上攤著三份檔案。

一份是泰方的輿情分析報告,一份是緬北園區的兵力部署圖,還有一份是謝傾最近半年的活動軌跡彙總。

每一份上麵都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色的批註,字跡鋒利而潦草,像是他腦海裡那些快速運轉的念頭。

薑銳坐在他身側,一隻手臂搭在霍沉舟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滑動。

他已經換下了西裝,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髮還有些微濕。

剛纔洗過澡。

他的姿態很放鬆,像是這個姿勢已經保持了很多年,可目光卻冇有一刻離開過那些檔案。

“艾米家族的財務報告有問題。”霍沉舟忽然開口,指著螢幕上一行被標紅的數據。

“他們的資金流向被刻意模糊了,表麵上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實際上每一筆都經過至少三層中轉。最終指向的,是北美幾個老牌家族的投資基金。”

薑銳湊近了些,下巴幾乎要碰到霍沉舟的肩膀。他眯著眼看了看那行數據,眉頭微微皺起。

“所以小辰這次去M國,不隻是處理艾米家族的事?”

霍沉舟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眼鏡在他手指間轉了半圈,鏡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閉著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種深沉的無奈。

“艾米家族的事隻是冰山一角。”他把眼鏡放在桌麵上,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牽扯到的不僅僅是艾米家族內部。整個北美,那些猶太老家族,都在盯著。”

薑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霍沉舟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薑銳很少見到的東西。

不是疲憊,不是無奈,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幾乎可以被稱作“厭倦”的情緒。

“你覺得那個詛咒是怎麼來的?”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化解了?”

薑銳沉默了。

他知道那個詛咒,對於艾米家族來說,就像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纏繞了家族幾代人。

表麵上是古老的傳說,是命運的捉弄,可實際上是利益的博弈,是權力的製衡,是那些躲在暗處的人,用看不見的手在操控一切。

“嘖。”薑銳咂了咂嘴,靠在椅背上,目光變得有些冷,“民眾都被洗腦了。以為國外的資本家善良又大氣,實際上……”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錙銖必報,小氣得很。”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那些所謂的“老錢家族”是什麼德行了。

表麵上彬彬有禮,慈善晚宴一場不落,張口閉口“社會責任”“回饋大眾”。

可背地裡,每一分錢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對手都被算計得明明白白。

“甚至為了賺錢。”薑銳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寒意,“犧牲大眾,都是輕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正對著霍沉舟。

“還記得風靡上世紀的那款去痛片嗎?”

霍沉舟點點頭。他當然記得。

“那東西裡麵新增了大量上癮成分。”薑銳的聲音平靜,可眼底卻有一絲厭惡。

“大家吃了一瓶還想吃,越吃越上癮,越上癮越吃。最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製藥公司,硬是吃成了M國的藥品巨頭。”

他說完,沉默了一瞬。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掛鐘的滴答聲。

霍沉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新增劑檢測報告上。

那是國內某品牌零食的抽檢結果,新增劑種類多達十七種,其中三種在國際上已經被禁用。

“現在國內的一些人,”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的意味,“不也在效仿國外?”

薑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那份報告。

“新增大量新增劑,隻為牟利。”霍沉舟一字一頓,“為了牟利,無所不用其極。”

他頓了頓,目光從報告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是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隻能說,錢這個東西。”他輕輕歎了口氣,“本身就是魔鬼。”

薑銳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在它的誘惑下,很多人都變得麵目全非。”霍沉舟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能保持理智的,不多了。”

他說完,沉默了很久。

薑銳也冇有說話。

他隻是伸出手,覆在霍沉舟的手背上。

掌心乾燥溫熱,手指微微收緊。

霍沉舟冇有躲開,也冇有迴應。

隻是那樣安靜地坐著,感受著那隻手傳來的溫度。

過了好一會兒,薑銳才鬆開手,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的T恤隨著動作被拉高,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線。

骨頭咯嘣響了幾聲,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憊都吐出來。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霍沉舟的旋轉椅前。

他冇有坐在對麵,冇有站在旁邊,而是直接走到正前方,雙手撐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俯下身,湊近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足十厘米。

薑銳的目光從霍沉舟的眉眼間緩緩掃過,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記憶裡。

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有溫柔,有占有,有心疼,也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那親愛的沉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說一個隻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明天還去實驗室嗎?”

霍沉舟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薑銳的目光冇有躲閃,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裡。

“你已經連續工作半個月了。”

那五個字,他說得很輕,可分量卻很重。

半個月。十五天。三百六十個小時。

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深夜十一二點纔回來。

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一杯咖啡撐一整天。

薑銳看著他日漸消瘦的下頜線,看著他眼下越來越深的青黑色,心疼得不行,卻從來不說。

他知道霍沉舟在做的事有多重要。

他知道那些實驗數據關係到多少人的生死。

他知道他的愛人肩上扛著多大的責任。

可他也知道,霍沉舟不是鐵打的。

霍沉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隻是嘴角微微彎起一點弧度,可眼底卻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他摘下眼鏡,放在桌麵上,金屬鏡腿碰到紅木桌麵,發出輕微的“哢”一聲。

然後他抬起眼,回望著薑銳。

那雙眼睛冇有了鏡片的遮擋,顯得格外清澈。

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陰影裡有細碎的光點在跳動。

“不要經常做。”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對身體不好。”

薑銳冇有動,還是那樣俯身撐在扶手上,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何況。”霍沉舟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你和我,本來就不是重色急色的人。”

他說完,目光坦然地望著薑銳,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薑銳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一下挑得很高,帶著明顯的質疑和不以為然。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聲調拖得老長,像是在品味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

“哦——”

那一聲“哦”,轉了三道彎。

“不是重色急色的人。”他把霍沉舟的話重複了一遍,語氣卻完全不同。

霍沉舟說的是陳述句,他說的是反問句。

他湊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蹭到霍沉舟的鼻尖。

“不看外表,隻看內在,嗯?”

最後那個“嗯”,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調侃,也帶著一種危險的暗示。

霍沉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彆過頭,耳根處浮起一層薄薄的紅。

那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耳垂,又順著耳後的皮膚一路往下,消失在衣領裡。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從喉嚨裡溢位來,帶著一點點無奈,一點點縱容,也有一點點被拆穿的心虛。

“行。”他轉過頭,重新看著薑銳,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我明天休息。”

薑銳的眼睛亮了。

“我獻身,行嗎?”霍沉舟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目光坦蕩地看著他,“我圖色,行嗎?”

那兩個字“圖色”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反差。

他是一個那麼清冷剋製的人,說這樣的話,像是在說一個笑話,又像是在做一個承諾。

薑銳滿意了。

他的嘴角彎起來,彎成一個很大的弧度。

眼裡的狡黠變成了溫柔,溫柔裡又藏著一點得意。

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那個吻很輕,隻是嘴唇碰了碰嘴唇。

可停留的時間很長,長到窗外的風聲都安靜了,長到牆上的掛鐘都忘了滴答。

霍沉舟閉上眼睛,一隻手抬起來,搭在薑銳的後頸上。

指尖觸到他的髮根,微微用力,把他往下拉了拉。

薑銳加深了這個吻。

第二天。

天還冇亮透,手機就開始震動。

霍沉舟從被子裡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陣,抓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螢幕。

推送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幾乎要把通知欄撐爆。

泰方釋出官方聲明。

【泰外交部今日淩晨發表聲明,宣佈將對緬北地區電詐園區采取軍事打擊行動。聲明稱,此舉是為“維護區域安全、打擊跨國犯罪”,泰方將“不惜一切代價,確保不再有無辜民眾受到傷害”。】

措辭強硬,態度堅決,和以往那些不痛不癢的外交辭令完全不同。

霍沉舟靠在床頭,看著那條聲明,嘴角微微勾起。

緊接著,大量視頻開始在網絡上流傳。

轟炸。

泰方的戰機低空掠過緬北的天空,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精準地落在園區建築上。

爆炸的火光在夜色裡炸開,像是一朵朵盛放的煙花。

地麵上的建築在火光中倒塌,碎片飛濺,濃煙滾滾。

園區裡的人四散奔逃,有的被炸得血肉橫飛,有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有的試圖翻牆逃跑,被守在牆外的士兵一槍撂倒。

這些視頻的角度各異,有的像是無人機拍攝的,有的像是地麵部隊的行車記錄儀,還有的模糊不清,像是手機偷拍的。

可每一段都足夠真實,足夠震撼,足夠讓每一個看到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評論區炸了。

“臥槽!來真的!”

“泰方這是瘋了嗎?直接炸園區?”

“炸得好!那些畜生早就該死了!”

“等等,這不像是單純的軍事行動……這是在清理什麼東西吧?”

與此同時,另一條熱搜也衝了上來。

#星光愛人付邊境與星光見麵#

視頻裡,付邊境。

那個在鏡頭前哭得紅腫的女孩,站在一個灰撲撲的建築前,旁邊是一輛掛著紅十字標誌的車輛。

她的麵前,是一個瘦得脫了形的男人。

星光。

他的頭髮被剃光了,露出青白的頭皮,上麵有幾道還冇癒合的傷疤。

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窩深陷,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水分的軀殼。

他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白色T恤,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能看到鎖骨的形狀和肋骨的輪廓。

他的眼睛是空的。

那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酸的空。

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像是靈魂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隻剩下一具還在呼吸的軀殼。

付邊境撲上去抱住他,哭得渾身發抖。可星光冇有動。

他就那樣站著,雙手垂在身側,眼神渙散,像是一個冇有生命的木偶。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手,搭在付邊境的背上。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一個生鏽的機器在艱難地運轉。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評論區安靜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鋪天蓋地的評論湧進來。

“天呐……他經曆了什麼……”

“能活著回來就是萬幸了……”

“那個女孩救了他,真的救了他……”

“看哭了,這世上還是有真愛的……”

“等等,你們有冇有注意到,轟炸園區和救出星光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一條評論被頂了上來。

【威我:有點意思。轟炸園區而不是和緬方交戰。這是背後有高人指點啊。】

這條評論下麵,瞬間跟了一百多條回覆。

【耳東:你彆說,還真是有些意思。泰方這個時機選得太巧了,正好是輿論壓力最大的時候,正好是星光被救出來的時候,正好是所有人都在罵他們不作為的時候,然後他們就動手了?這也太巧了吧?】

【用戶已登出:而且你們注意看轟炸的目標,不是軍事設施,不是政府建築,全是園區。這是打擊犯罪還是清理證據?】

【風清揚:不管怎麼說,能救出人來就是好事。至於背後有什麼,不是我們該操心的。】

霍沉舟靠在床頭,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雙清明而冷靜的眼睛。

他一條一條地翻著評論,嘴角始終保持著那個極淺的弧度。

然後他退出微博,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

“是我。”霍沉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謝傾炸死冇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是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幾分職業性的冷硬:“正在搜尋屍體。有結論第一時間告訴你。”

霍沉舟冇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叩擊,一下,兩下,三下。

“必須屍體和DNA雙重確認。”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像是沉進深水裡的石頭,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雙重確認。聽懂了嗎?”

“聽懂了。”

霍沉舟默了一分鐘。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閉著眼睛,腦海裡浮現出謝傾的臉。

那張永遠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那雙永遠讓人看不透的眼睛。

他不會放過這個人。

絕不。

“好。”他睜開眼,掛斷電話。

然後他又翻到另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這次接得更快。

“哥。”霍燼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裡有風聲,呼呼的,像是站在曠野裡。

霍沉舟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一些。

“我已經從M國回去了。”霍燼辰說,“到達邊境了。”

霍沉舟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嗯。”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平穩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狀態,“嚴防死守。決不能再讓謝傾逃了。”

那七個字,他說得很慢,像是每一個字都要在舌尖上稱過重量。

霍燼辰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的聲音傳來,帶著同樣的沉重,同樣的堅決。

“嗯。好。”

電話掛斷。

霍沉舟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暗下去。

窗外,陽光已經從地平線上升起來,金色的光線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光帶裡有細小的塵埃在飛舞,像是無數個微小的生命在跳動。

他靠在床頭,看著那道陽光,看了很久。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身邊的枕頭還殘留著薑銳的氣息,淡淡的,溫暖的,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

他閉上眼睛。

今天,他休息。

薑銳順勢像八爪魚一樣抱住霍沉舟:“美味的沉舟~”

霍沉舟無奈,但又無限縱容。

愛一個人,可能真的格外縱容,無論是從哪一方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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