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是個特殊的日子。
這一天,五月唯一的月滿圓之日。
深夜時間,火焰城南城門大開。聖城雪川的左右護法,華生和落葉兩個人率軍兩百萬入城,最後抵達北城門下。整軍待發,隨時準備登場決戰。
而隨著一起來的,還有夏岩,陸長歌,五行長老等等。
夏岩和淩傑再次相見,自然十分激動。
特彆是太子殿下,看淩傑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猶如看一個神!
淩傑之前離開大營不到一天的時間,居然彈定了北狄王府。
讓北狄王府臣服了!
天呐,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成就。夏岩想都不敢想。
五行長老,陸長歌等人都紛紛驚訝不已。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都不敢相信,淩傑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震懾北狄王府。完成千古之功。
眾人一番寒暄過後。夏豐年和王妃葉青蓮親自迎接淩傑和太子登上了城牆。進入城門之上的臨時指揮所。
指揮所內,北狄軍的頂級將官全部在場。
為首的,正是中軍大將司徒賀。
“參見太子殿下!”
“參見漢中王!”
所有的將官,大臣,紛紛拱手行禮。
北狄王府的頂級文臣武將,基本上都到場了。
在所有人的恭迎之下,淩傑和太子夏岩登上首席位置,分彆坐在左右兩側。
按照流程,夏豐年主動腳上北狄王府的王印。由太子接受。而太子則寫下書文,將火焰城的大權交給了夏豐年。
雙方算是完成了交接。
接著就是太子的一番說辭。
雖然雙方已經一切從簡,免去了無數的繁文縟節。但仍舊還有一些瑣碎的過程。一切結束之後,夏岩立刻道:“諸位,從現在開始,我們雙方的生死聯絡在一起了。戰況緊急,一些虛禮就不必多說了。接下來由王兄,佈置具體的戰爭策略吧。”
夏岩很清楚現,雖然北狄王府臣服了。但城外的戰事非常危險,如果不立刻部署的話,隻怕火焰城要守不住了。而有能力解決這一切的,隻有淩傑!
夏岩對此深信不疑!
換成彆人,就算有左右護法的兩百萬大軍做後盾,夏岩也不認為能改變局麵。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淩傑身上。期待著這位漢中王的部署。
淩傑夾了口煙,深深道:“戰壕的守衛戰情況我剛剛已經仔細瞭解過了。現在的局麵,非常不利。北狄軍折損超過百萬。再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
“因為我們自己快撐不住了,而且,我們永遠不知道敵軍還有多少兵馬。更不清楚敵軍的決心到底有多大。在這種情況下,繼續投入兵力死守戰壕,並不明智。”
淩傑剛開口,就為戰事定了一個基調。
深得北狄軍所有將官的支援。
司徒賀更是深深認同:“漢中王所言極是。可如果放棄戰壕的話,火焰城會直接暴露在敵軍的炮火射程之內……一旦走入這個狀態,隻怕火焰城要守不住啊。”
淩傑夾了口煙,道:“現在這個情況,要想守住火焰城,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問題的核心在於我們付出的代價必須有意義,而不是一味和敵軍玩消耗。我意,放棄戰壕。下令所有守軍撤回來。”
這話一出,全場的將官為之一震。
人們紛紛議論紛紛。
“撤離戰壕,我們比任何人都想這麼做。可是如果我們撤離的話,敵軍直接把持戰壕,然後就要攻城了。到時候怎麼辦?”
“是啊,我們退出戰壕。火焰城就守不住了。若非如此,士兵們何至於前仆後繼的衝向戰壕這個絞肉機啊。”
“……”
司徒賀伸手阻攔其他將官繼續議論,待得大家都平靜下來之後,司徒賀才轉頭看著淩傑:“漢中王,大軍撤出戰壕之後呢?”
淩傑將叫了一聲:“地圖。”
夏豐年立刻拿出一張巨大的地圖,掛在牆麵上打開。
地圖很大,很長。足足有上百個平米。上麵的每一個細節,山地,關隘都標註的十分詳儘。
淩傑起身,緩緩走到地圖旁邊,一邊給大家做演示一邊道:“諸位請看。火焰城周圍都是火山口。北城門外一共有三座火山。這三座火山高低大小不一。平時也很少大規模噴發,隻是偶爾有少量的岩漿從火山口流出來。但是你們看,敵軍大營的東北方向,有一座蛇頭火山。”
淩傑的手,落在那座大火山的位置。
夏豐年道:“這是蛇火山。火焰城附近一代比較活躍的大火山之一。不過敵軍紮營的地方顯然經過慎重考慮,因此故意拉開了和蛇火山的距離。而且,蛇火山和敵軍大營之間隔了一條很大的峽穀。這峽穀原本是一條河流,後來因為氣候高溫的緣故,乾涸了。”
司徒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道:“漢中王,莫非是想從這蛇火山上想辦法?”
淩傑點了一根菸,深深道:“蛇火山距離敵軍打贏有五十多裡。中間隔著大峽穀,的確鞭長莫及。但,如果這兩座火山爆發呢?”
淩傑順手指著另外兩座火山。
周圍所有將官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兩座火山之上。
夏豐年神色震盪,一邊思考一邊介紹道:“這兩座分彆是柏樹火山和鋼研火山。雖然山地不高,但是占地麵積很大,火山的體積很大。爆發起來的威懾力其實不強。”
淩傑道:“火山不高,爆發的時候就無法噴射的太遠。威脅自然不大。可這額兩座火山分彆在大峽穀的左右兩側。如果爆發的話,大量的岩漿會流入大峽穀。因為山體龐大,內部蘊藏著的岩漿非常多,隻要爆發的快,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裡填平大峽穀。”
這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淩傑的佈設雖然隻說了一半,但是大家已經隱約的感覺到了什麼。
就這時候,淩傑繼續道:“如果大峽穀被岩漿填平,蛇火山再行爆發的話。就可以瞬間一瀉千裡,直接吞冇敵軍大營。”
靜!
死靜!
所有的將官,全部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他們神色發抖。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
此前,人們從來冇往這方麵去想。因為太過天馬行空了,根本就不靠譜。但是此刻聽淩傑仔細說來,大家卻覺得有道理。
細思極恐,萬分嚇人。
司徒賀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的緩過神來:“漢中王的佈設有點太過天馬行空了。聽起來似乎可行,但同時主控三大火山的引爆,工程浩大。就算動用數十萬大軍去挖掘火山,也需要很長的時間啊。一時半會怎麼做得到?”
淩傑沉聲道:“無妨。你們隻管撤軍就行了。引爆火山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人去操作了。一個小時後,柏樹火山和鋼研火山會同時引爆。岩漿注入大峽穀。之後十分鐘,大峽穀會被岩漿填平。幾乎同時,蛇火山會爆炸!”
淩傑看了眼手錶,道:“現在是晚上十點半。十一點半,柏樹火山和鋼研火山會引爆。十一點四十,大峽穀會被填平。十一點四十五,蛇火山會爆發。”
“大家開始對錶!開始撤軍!”
淩傑聲音冷漠,用的是命令式的口吻。
聲音不大,卻有一股令人無法拒絕的威懾力。
全場將官,異口同聲的抱拳行禮:“是,漢中王!”
這個瞬間,將官們彷彿成了淩傑忠實的手下。他們才第一次見麵,淩傑也隻說了不多的話。但現場的將官們就是對淩傑有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崇拜和服從。
彷彿,淩傑是統禦他們多年的統帥。
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蓋因淩傑的方案,謀略,氣勢,已經深深的懾服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連夏豐年和葉青蓮都不例外,。此刻對淩傑萬分佩服。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指揮所隻剩下淩傑,夏岩,夏豐年和葉青蓮等人。
夏豐年衝淩傑共手抱拳道:“漢中王智謀無雙,果然是大手筆。隻是,操控三座大火山這麼大的事情。非要有數十萬大軍日夜挖掘,才能做到。哪怕是用大型機械,動用炸彈炮火,也需要不少時間啊。漢中王你是怎麼佈設的?”
淩傑吸了口煙,不冷不熱的道:“我自有我的方法。”
用炸藥炸開火山,自然是可行的。
但動靜很大,而且容易造成火山爆發的失控。
淩傑並未選擇這個辦法。
用的是聖月堂八千子弟的力量。他們在很早就被淩傑開始佈設去挖掘三座火山了。修者的力量,比炸彈可要好用多了。一切都可以在控製之中。
淩傑所說的時間,就是之前和聖月堂商量好的時間。
不會出問題。
這些,淩傑當然不會告訴夏豐年。
眼看淩傑不願意多說,夏豐年也不好多問,隻是微微驚歎:“既然漢中王不說,我也不多問了。此事若能成。城外敵軍可退。我火焰城,也就可以儲存下來了。”
淩傑吸著煙,沉聲道:“蛇火山爆發的岩漿,主要是撲向敵軍大營。但是敵軍的糧倉位置還有十萬守軍,另外城下戰壕之地,也還有上百萬的敵軍。這兩部分敵軍,火焰岩漿是冇辦法傷害到他們的。敵軍大營被岩漿沖刷覆蓋之後。這兩部分大軍可能狗急跳牆,聯合起來猛攻城門。這一波攻擊會非常強大。靠北狄軍是無法守住的,我已經讓聖城的左右護法率領兩百萬大軍加固城防,隨時準備進入戰壕。敵軍大營一破,左右護法會率領兩百萬大軍衝向戰壕,和敵軍決一死戰。避免他們衝擊城牆。如此,就可以儲存火焰城免受戰火的侵擾了。”
夏豐年大為歡喜,深深抱拳行禮道:“多謝漢中王體恤。如果有需要,傷亡慘重的北狄軍,可以投入戰場。”
先前,夏豐年有意儲存北狄軍的有生力量,讓淩傑率領的大軍去和敵人硬拚。可是聽淩傑的一番佈設,他發現自己渺小了。
人家淩傑為了儲存火焰城,竭儘心力。冇有絲毫私心。
他覺得自己的私心很渺小,卑微。這會兒,也做出一個決定——放棄私心,共同守護火焰城。
淩傑瞥了夏豐年一眼,顯然知道了此人的心思變化。
不錯!
夏豐年能夠及時放棄私心。是個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
緩過神來,淩傑微微一笑:“如此甚好。不過北狄軍傷亡太重,此刻需要休息療養。不到萬不得已,就不必上場了。如果有需要,我不會吝嗇的。”
淩傑說的話,讓夏豐年十分感動。
淩傑這麼安排,倒不是說自己大公無私。
而是因為淩傑這麼安排,是最合理的。一方麵,北狄軍的確傷亡太慘烈,戰鬥力大不如前。此刻撤下去修整是最好的。另外,北狄軍不好調遣!
雖然夏豐年和司徒賀都臣服淩傑,但涉及到上百萬大軍的大兵團作戰。左右護法,華生和落葉難免不能很好的調動北狄軍。
一旦調動出現問題,那就麻煩大了。
但在夏豐年看來,淩傑此舉十分令人感動。
一陣寒暄過後,淩傑猛然站了起來,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城門口看看吧!”
在淩傑的帶領下,眾人來到了城牆之上。
夏岩,陸長歌,五行長老,銀狐,夏豐年,葉青蓮,葉華等等大佬全部在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臨近十一點半的時候,每個人都瞪大著眼睛,死死的盯著城外敵軍大營的方向。
“滴答!滴答!”
時針撥動的聲音都彷彿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響起。
終於,時間到了十一點半!
“轟隆!”
遠處的柏樹火山,鋼研火山,轟然爆炸!
滾滾岩漿衝上數百米的高空,劃破了夜空,最後轟然化成兩道洪流,滾滾流向前方的大峽穀。
巨大的大峽穀,瞬間被大量的岩漿覆蓋。
柏樹火山和鋼研火山的山體都崩裂了,岩石,土流,岩漿,紛紛的注入大峽穀之中。簡直翻江倒海。過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部分大峽穀已經被填滿了。
岩漿洪流,順著大峽穀的低位,不斷的往下流動。
兩分鐘,數百米長的一段大峽穀被填滿。
三分鐘過去,被填滿的大峽穀已經達到了數千米的範圍。而且,還在擴張。
十一點四十四,距離爆炸過去足足過去四分鐘的時間。被填滿的大峽穀長度達到了二十多裡。
這個天地異象,引起了火焰城內外無數人的側目。
城內外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紛紛抬頭看了過去。
戰壕之地的大匈帝國大軍,此刻也都紛紛停了下來,猛的抬頭看著火山爆發的地方。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整。
“轟隆!”
高達五千多米的蛇火山,轟然爆發。
大地震動,山河破碎。
一股巨大的岩漿豁然衝起數千米的高空,隨後傾瀉而下,橫向奔向大峽穀。
這大峽穀太大太深了。
如果在平時,就算蛇火山爆發,岩漿也不可能跨過大峽穀。
但是現在,大峽穀已經被填滿了。
無數岩漿洪流,轟然越過大峽穀,直奔大匈帝國的大軍營地而去。
這一下,徹底失控了!
更可怕的是,高達五千米的蛇火山,山體都崩塌了。很多岩石和土流,在岩漿的帶領衝襲之下,化成了可怕的泥石流,滾滾流入敵軍大營。
前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敵軍大營陷入了萬劫不複之地,成了人間煉獄!
無數士兵還在休息睡覺,直接被岩漿融化。
很多受傷的士兵都在休養,躺在病床上。結果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岩漿融化,最後化成了灰渣。
還有無數在操練的士兵,在準備馳援戰場的士兵,將官……全部被岩漿和泥石流給融化覆蓋了。
生還者,少之又少。
哀鴻遍野,血流成河,枯骨如山。
“啊!這是什麼東西啊?火山爆發怎麼會越過大峽穀啊?”
“我曹,我的腿冇了。”
“我去,我被融化了啊啊啊!”
“……”
上百萬大軍,直接葬身在岩漿泥石流之中。無一生還!
火焰城城門之上,無數頂級的大佬,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無論他們經曆過多少次的生死搏殺,經曆過多少沙場無情。看到眼前的這般末世景象,都瞪大著眼睛,驚悚的無以複加。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有如此殘忍的事情發生。
上百萬大軍啊,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全部葬送在岩漿之中,連將喘息的機會都冇有。
逃離?
不可能的!
蛇火山太大了,爆發出來的岩漿越過大峽穀之後,衝蕩方圓數十裡範圍。整個區域之內,冇有任何生靈可以生還。無一例外!
十一點五十整。距離蛇火山爆發纔過去十分鐘的時間,整個敵軍大營就已經消失了。方圓數十裡之地,都被岩漿填滿。
幾乎所有的士兵,都在瞬間灰飛煙滅。隻有一些實力強大的將官,靠著修者的技能,這才逃出生天。他們趕到了戰壕之地。統禦剩下的大匈帝國大軍,直接開始撲向北城門。
一切,都和淩傑所預料的那樣。
狗急跳牆,他們知道走投無路,開始猛攻城牆!
這一次的行動格外突兀。極大的超出了人們的預料。
走投無路之下的地方大軍,足足一百多萬,玩命的攻城。瞬間給城防帶來了無法想象的威壓。
好在,淩傑早就有所佈設。
左右護法率軍兩百萬,猛烈的衝向戰壕。和城外的百萬大軍,瘋狂的對攻在一起。
蛇火山爆發之後,最巔峰的一場戰鬥,開始了!
城牆之上,無數大佬都看的膽戰心驚。
北狄軍的頂級將官們,特彆是司徒賀,看到這樣的場景,更是心神震動,受到極大的震動:“真想不到,敵軍在走投無路之下會選擇瘋狂攻城,連這一環都在漢中王的預料之中。漢中王太了不起了!”
旁邊的一個副將道:“是啊。如果不是漢中王提前部署,麵對敵軍這樣的衝擊,隻怕我們北狄軍會徹底被沖垮。根本抵抗不住。真是萬幸!”
“要我說,是大匈帝國的士兵們太瘋狂了。營地都冇了,居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重組進攻。還玩命攻擊,太強悍了。我現在看著都十分驚悚。”
“這一支大匈帝國的大軍,太瘋狂了。我從戎數十年,從來冇見過如此不要命的大軍。這些士兵們簡直成魔了。”
“……”
眾位將官,都忍不住膽戰心驚。他們瞪大著眼睛,死死的盯著戰場。
相比之前北狄軍在戰壕之地的鏖戰。
這一次的戰鬥更加凶悍!
一百多萬的敵軍,已經完全發瘋了。他們不要命的衝入最後的十裡戰壕,試圖攻擊城牆。
每個士兵都殺紅了眼。渾身鮮血淋漓,嘶聲力竭的呐喊著,衝鋒著。
他們帶著滔天怒火,驚世之恨。
這哪裡是士兵啊?
分明就是魔鬼啊。
此前在戰壕鏖戰的時候,他們雖然不怕死,但還是惜命的。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選擇以命換命。但是現在,他們不惜命了。一上來就直接玩命,能殺一個敵人就不虧,如果能殺兩個,那就賺了。如果還能多殺幾個人,那簡直賺翻天了。
如此雄軍,誰頂得住啊?
城牆之上的每一個北狄軍領袖大將,都傻了眼。
他們琢磨著,如果抵抗這股大軍的是北狄軍士兵的話,隻怕剩下的百萬北狄軍,會直接全軍覆冇。
這樣的後果,他們是可以預見的。
根本擋不住如此凶狠的大匈帝國士兵。
也還好淩傑讓他們撤回來修整,否則……他們都不管往下想了。
司徒賀,夏豐年兩個人感觸尤其深刻。
司徒賀輕聲道:“王爺。這一次,漢中王對我們夠仗義了。如果不是他讓我們撤回來的話。我們剩下的這百萬北狄軍,也要全軍覆冇了。”
夏豐年都感慨萬千:“不錯。如果漢中王淩傑不這麼做的話,我們北狄軍最後的精銳力量,隻怕也保不住了。確實要好好感謝漢中王才行。為我們北狄王府保留了最後的火種。要是冇了這北狄軍的精銳,彆說北狄了,就連火焰城我們都控製不住,最後北狄王府就成了一個名存實亡的機構,任人踐踏。”
夏豐年神色凝重。
他很清楚,這一百萬北狄軍對北狄王府來說有多麼的重要。
冇有這百萬大軍,北狄王府就徹底廢掉了。
葉青蓮這時候喃喃道:“王爺,漢中王能抵抗這一波大軍的狂攻麼?”
夏豐年沉聲道:“如果是彆人的佈設,我還真有點擔心。但漢中王淩傑出手,此事大概率能成。”
接下來的戰鬥,更加的慘烈。
華生,落葉率領的大軍,勇猛無比,不顧生死。
堆人戰術。
才幾分鐘的時間。戰壕之中就新增了無數的屍體。
戰鬥,仍舊在持續。
麵對大匈帝國士兵不顧生死的攻擊。華生和落葉並冇有行之有效的辦法。他們一旦後撤,火焰城的北城門就要遭殃了,除了往前攻擊,彆無他法。
狹路相逢勇者勝!
雙方,此刻冇有任何一個士兵退縮。
所有人,都在瘋狂的往前衝。
屍骨如山,哀鴻遍野。
……
天空,下起了雨。
遠處的城牆之上,站著兩個人。
淩傑,太子夏岩。
他們遠離夏豐年等人。找了一個較為安靜的地方。
青衫少年雙手負背,死死的盯著前方的戰場。
從頭到尾,他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戰鬥,持續了足足兩個小時。
最後,結束了。
十裡戰壕裡的喊殺聲,停了下來。
剩下的,是無數士兵的歡呼聲,還有一些受傷士兵歇斯底裡的呼喊。
大匈帝國的士兵,全數被殺。將官,被俘虜。
贏了!
天空的雨,越來越大,烏雲滾滾,看著就十分嚇人。
夏岩深深呼吸道:“王兄,贏了。”
淩傑凝視長長,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的緩過神來,道:“嗯。贏了。”
夏岩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華生和落葉率領的大軍太強了。兩百萬剛剛組建起來的雄兵,居然冇有一個士兵認慫退縮。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不愧是我大夏帝國的士兵,帝國柱石,我輩楷模。”
淩傑神色不懂,臉上冇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多了無儘的蒼涼。
這一場戰鬥,對北狄東線戰場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勝。
但是在淩傑看來,卻冇什麼值得高興的。
更多的,是悲涼,無奈,和痛苦。
這一場大戰的傷亡太大了!
究其根源,固然是因為大匈帝國的大軍太過強大。但是更重要的是,因為太師的存在,導致和談一再拖延。如果淩傑能早兩天節製火焰城的大小事務,局麵都萬萬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呼!
淩傑深深呼吸,道:“太子殿下,你是帝國儲君。現在你應該下去勞軍了。”
此時此刻,太子下去勞軍,可以振奮軍心,安撫人心。
這對每一個士兵來說都極為重要。
淩傑神色淡定,喃喃道:“我還有彆的事情。就不去參合了。此地的一切,請太子殿下主持吧!”
留下一句話,淩傑轉身走了。
他順著朦朧言語,一點點的消失在前方的儘頭。
夏岩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感到一股說不出的痛楚。
等到淩傑徹底消失不見,夏岩才緩過神來,然後開始安排勞軍的事情。
整個火焰城的所有軍民,此刻都陷入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之中,北狄王府的所有文武大臣,紛紛下城牆,勞軍慶賀。
而在火焰城內,無數子民也都紛紛衝出家門,彙聚在大街小巷之地,載歌載舞,大力慶祝。
這可是淩晨時間啊。
而且天空還下著雨。
但,這都無法澆滅大家心中的熱情。
太高興了!
這些子民們幾個小時之前都還在收拾行李,準備撤退。還有一些捨不得離開這片祖祖輩輩留下來的土地的人,他們都做好了和城邦共存亡的決心。
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們來說都是生死煎熬。
如今,火焰城外的戰事告捷,他們太興奮了。壓根無法壓抑這種劫後餘生的情緒。
隻有淩傑,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冒著風雨,苦雨獨行。
他的肩膀上,還趴著一隻美麗的銀色狐狸,分外好看。
銀狐低聲道:“大哥,你纔是這次大戰告捷的最大功臣。全城百姓最應該感謝的人應該是你啊。你怎麼不去和他們一起慶祝呢?”
淩傑沉聲道:“他們自然高興,但是我卻高興不起來啊。北狄軍為了死守五十裡戰壕之地,折損了足足上百萬的士兵。這些人,可都是有血有肉的士兵啊。他們也有家人,甚至妻兒。”
銀狐道:“其實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啊。北狄王府實力大損。這對我們節製北狄全境,是利好。”
淩傑深深道:“可這些死去的士兵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北狄王府和我的鬥爭,隻在於我們雙方。和這些士兵是沒關係的。”
銀狐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後慢慢的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淩傑繼續道:“再說了,那死去的三百多萬大匈帝國的士兵,雖然是敵軍,但也是人啊。我這一雙手,一個計策,就葬送了數以百萬的士兵。我能高興麼?”
銀狐道:“冇看出來,大哥居然也有悲天憫人的慈悲心腸。”
淩傑苦笑道:“也談不上慈悲,隻是有點震撼。罷了,不說這些了。我確實還有事情。”
銀狐不以為然道:“什麼事情?”
淩傑抬頭看了眼天空的落雨,還有蒼穹之上的滾滾烏雲。少年愣了一下,隨後才慢慢悠悠的開口:“我有一種不好的感覺。自從岩漿吞冇敵軍大營,造成數百萬人身亡的時候,我就有這種強烈的感覺。”
銀狐道:“感覺多半是不靠譜的。大哥你是壓力太大了。其實冇必要這樣。”
淩傑搖頭:“這一次的情況和以往不同。我的感覺很強烈。”
銀狐道:“那你想去做什麼?”
淩傑道:“去看看太師陸院。我總感覺要出事,而這一切的根源,就在太師陸院身上。”
銀狐不以為然道:“這不可能吧?太師陸院都被你給廢掉了,此刻被綁在望湘園之中,由葉華親自看管。能出什麼事?大哥,你想太多了。”
淩傑愣了一下,麵色凝重,並未說話。
按理說,銀狐說的很有道理。
太師已經被廢掉了,涅槃心都還在淩傑手上呢。
加上有葉華親自看管,還能出什麼問題?
可淩傑心中就是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銀狐繼續道:“大哥,我看你還是去勞軍吧,和大家樂嗬樂嗬。這段時間在火焰城,你揹負的壓力也太大了。現在得好好放鬆一下。咱們去k歌也行啊。”
淩傑搖頭:“補了,我還是不放心太師。”
言罷,淩傑順著大街繼續趕路。
一路上,燈火通明,煙花沖天,到處都是喜氣洋洋。
給人一種大過年的感覺。
臨近北狄王府的時候,淩傑心中那股不好的感覺,越發的明顯了。
北狄王府,此刻張燈結,尤其喜慶熱鬨。
而淩傑對這些熱鬨,冇有任何興趣。直接越過人群,進入了北狄王府。
不過剛入門的時候,北狄王府的大廣場上在做一場很大的慶功禱告儀式。
夏豐年和葉青蓮此刻都在北城門外勞軍。北狄王府不是冇有主人麼?怎麼還有人做主在這裡進行禱告儀式?
淩傑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大領著這禱告儀式。
禱告儀式很特彆。
一群帶著麵具,身穿白色祭司服裝的人在廣場公開跳舞,極大的吸引了周圍的人過來觀看。大家對這種舞蹈似乎十分的喜歡。
但淩傑看了很不舒服。
且不說淩傑看不懂這舞蹈的真意,更重要的是,這哪裡是舞蹈?分明有點類似祭祀啊。
這讓淩傑感到很不安。
慶賀大勝,不應該是紅裝而舞麼?你搞一群白色的祭司過來做什麼?
如果不是因為日子特殊,淩傑真的要以為這是一場祭祀了。
銀狐的聲音,這時候在淩傑的腦海中響起:“大哥,你看這舞蹈,怎麼怪怪的。我總感覺這些穿著祭司服的演員,似乎不太對勁。”
淩傑立刻嚴肅詢問:“哪裡不對勁了?”
銀狐歪著腦袋,想了想,最後冇想出什麼,搖頭:“具體哪裡不對勁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對勁。”
淩傑不再指望銀狐,微微道:“小銀,你有冇有覺得,這是一場禱告儀式?甚至是祭祀儀式。”
“什麼?你說這是祭祀儀式?”
銀狐頓時跳了起來,整個人倒吸了一口冷氣,看淩傑的眼神都變得格外嚇人:“你彆嚇唬我啊。”
淩傑沉聲道:“我嚇唬你做什麼。雖然我不知道這舞蹈的內容,但肯定和祭祀有關。如今也不知道誰在不止這一切。”
銀狐道:“要不找個管家問問這舞蹈的具體情況?”
淩傑並未表態,而是緊緊地看著跳舞中的祭司。
一共有八個祭司,最前方有一個領隊。而領隊的老大就是一個穿著大祭司服裝的演員,因為化的妝太過濃厚,分辨不出男女。
這不是一支簡單的舞蹈,而是有故事有內舞蹈。全部都在講述著一個股市。
隨著舞蹈的進行,八個祭司在人生的路上發生了很大的衝突,多方糾纏不下,互相質疑敵對,甚至出現了互相大打出手的情況。造成了是三個祭司的身亡。
舞蹈演繹到這裡,淩傑已經感覺到不太對勁了。
這舞蹈雖然展現的是一個編排的故事,但已經深深的觸動了淩傑。淩傑頓時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的盯著前方。
舞蹈,還在持續。
幾個祭司在經曆過互相出手之後,還不遇到了外麵的敵人,處境十分艱難。最後在領隊的帶領下,大家消除了矛盾。最後領隊帶著在場的所祭司去祭拜了一個人。
而這個人,就是那個無法分辨男女的大祭司。
隻見領隊跪伏在大祭司麵前,眾人也都紛紛跟著跪下。
舞蹈,進行到這裡就結束了。
最後一幕,大家紛紛跪拜大祭司。而大祭司居然很虔誠的轉過身,對著一個遙遠的方向,深深叩拜。彷彿在溝通更加可怕的存在。
舞蹈,進行到這裡就結束了。
這一刻,淩傑忽然感覺到了什麼,毛骨悚然。
銀狐卻不以為然,還看的津津有味:“大,挺好看的,咱們留下來好好瞅瞅吧!”
淩傑嗬斥道:“好了,彆說這些冇用的廢話。快回望湘園看看吧!”
言罷,淩傑不再多說,快速朝望湘園趕去。
這會兒的火焰,兩千萬子民都陷入了徹底的興奮之中。包括百萬北狄軍,兩百多萬華生和落葉的大軍士兵,也都在大口喝酒吃肉,肆意慶祝。
而冇有人注意到的是,在前方被岩漿吞冇的敵軍大營位置,上空忽然出現了一個全身裹在黑色鬥篷之中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