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城北城門外的戰鬥還在繼續。
敵軍在推進四十裡戰壕之後,遭到了北狄軍的瘋狂抵抗。雙方在最後十裡戰壕區域展開了極其凶殘的爭奪戰。
異常凶殘!
常人都無法想象。
十裡區域內,居然投入了大幾十萬大軍!
這簡直就是用性命去爭奪啊。
北狄軍無數大將都是一等一的將官,可麵臨這樣的拉鋸戰,仍舊感到毛骨悚然。
而且場麵出現了敗退的跡象。
十裡戰壕,即將守不住了。
趨勢很明顯。
甚至一些領兵的將軍,已經提出了撤退的建議。
剛開始是一個人提出建議,很快,附議的將官越來越多。
不一會兒,十幾個將官紛紛來到夏豐年身前提議。
“王爺,為了這戰壕,我們折損了將近五十萬戰士。這個傷亡的代價太大了。而且到現在傷亡還在持續。最後十裡戰壕,儼然成了最可怕的絞肉機。不論我們投入多大的兵力,敵軍都會投入超越我們一倍以上的兵力。我們頂不住的。”
“冇錯,無論我們投入多少士兵,戰壕最後都會失守。與其如此,我們倒不如把這些兵力留在城內,等待他們攻城的時候再行抵抗。”
“冇錯,王爺。下令放棄這十裡戰壕吧。儲存有生力量,用來防禦城牆。這纔是最好的方案啊。”
“王爺,放棄這戰壕吧!”
“……”
城牆之上的夏豐年,身為最高指揮官。
也未曾看到過如此驚悚殘忍的場麵。
不過,夏豐年是個一流的統帥。饒是在麵對無數將官請命放棄戰壕的情況下,仍舊做出了獨立的決策:“戰壕,絕不能放棄。最後十裡戰壕,是我們守住城牆的橋頭堡。如果戰壕丟了,火焰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死守戰壕,我也知道是個不明智的選擇。可這戰壕,無論如何都要死守。絕對不能放棄。敵軍顯然也意識到了戰壕的重要性。否則也不會如此不計代價的爭奪這個地方。”
“所有人都給我聽著,戰壕不能丟!無論要投入多少兵力,都要不惜一切代價!”
夏豐年在這關鍵的時刻,做出了一個決絕的策略。
手下無數將官,雖然有些勉為其難,但大部分都同意了。最後紛紛離開城牆,開始部署大軍,不斷的投入十裡戰壕之中。
不得不說,夏豐年帶出來的兵格外強悍。
在這樣凶殘的場麵之下,絲毫不畏懼,仍舊源源不斷的投入戰場。
再苦再難,為了守衛自己的家園。這些士兵們絲毫不懼,從特殊的通道,源源不斷的奔赴戰場,死守戰壕。
很快,雙方再次進入戰壕之中。
這一次戰鬥的規模,慘烈程度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狀態。
雙方,已經完全陷入了肉搏戰。
根本停不下來。
城牆之上的夏豐年,看到這一切,隻覺呼吸都停止了。
而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太師卻仍舊冇有出現。這讓夏豐年心中對太師越發的不滿了。在最關鍵的時刻,生死存亡之際,他居然不出麵。
不協助自己度過最艱難的時間。
太過分了啊。
叫人失望。也就是太師,要是換成彆人膽敢這樣的話,夏豐年估計早就一頓破罵了。但太師不行,他不敢這麼做。隻能把一切的不滿憋在心裡。
可越是不說出來,不滿情緒積壓在心中,情緒積壓的速度反而越發的濃厚。夏豐年對太師的憎惡,也會快速疊加。
許久之後,戰事越來越慘烈。
夏豐年忍不住詢問副手:“太師在做什麼?”
副手道:“還在北狄王府處理古廟的事情。”
誒!
夏豐年深深呼吸,眼神裡閃爍著濃濃的怒意。
太叫人失望了。
那副手顯然看出了夏豐年的心事,當下立刻道:“要不要我去催促一下太師?讓太師儘快抵達戰場,協助王爺主持大局?”
如果在往常,夏豐年肯定會同意。
畢竟在過往很長的時間裡,夏豐年都形成了對太師的以來。習慣了事事由太師在背後主持局麵,坐鎮八方。然而這一次,怨氣沖天的夏豐年頭一次否決了這個方案。
隻見夏豐年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道:“既然太師事務繁忙,那就讓太師先忙乎自己的事情吧。不必打擾他了。你去調遣大軍,全數投入戰壕決戰。最後十裡戰壕,說什麼都不能丟了。”
副手不敢大意,連忙道:“是,我現在就去傳命!”
副手離開之後,夏豐年凝望著場下的戰鬥,眼神裡露出深深的怨恨。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在心裡麵,他把太師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太師,你大爺的!
一點大局觀念都冇有,你這樣的話,以後我還怎麼信任你?
離心離德,不足為信啊!
夏豐年內心感到一股說不出的悲憤,心痛。
雙方之間互相扶持數十年,從來冇有讓夏豐年如此失望過。一道無形的裂縫,已經在兩個人中間裂開,而且這道裂縫,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擴大。
……
而這個時候,太師陸院,並未遠離古廟。而是在北狄王府的住處落腳。
太師陸院,雖然不是北狄王府的人,但他肩負著太師的名號,也就是北狄王府夏豐年的老師。自然長時間居住在北狄王府。
撲滅古廟的大火之後,太師並未第一時間趕往戰場。而是在旁邊的住處停了下來。
在自己住處,太師就冇什麼好隱瞞的了。
他獨自坐在書房之中,給自己點了一根菸,慢悠悠的吸著。
旁邊,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衣之中的男子,此人全身都隱身在黑暗之中,彷彿和黑暗融為了一體。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半人半鬼的存在。
太師一邊吸著煙,一邊喃喃自語道:“阿黑,古廟縱火的原因,調查出眉目了嗎?”
那個叫做阿黑的黑衣人,此刻喃喃道:“暫時還冇有頭緒。初步估測是那般集會鬨事的人乾的。幕後主使,應該是士族領袖甘龍。”
見太師一直冇說話,那個阿黑忍不住問了一句:“太師,要不要直接把甘龍給抓起來盤問。或許能夠問出點重要的資訊。”
太師搖頭:“不必。甘龍這老東西雖然可惡,但他身份地位擺在這裡。要是把他給抓了,整個火焰城的士族豪紳隻怕要鬨翻天了。火焰城的局麵,本來就非常不穩,再出這樣的亂子,會失控的。”
阿黑忍不住道:“可也不能一直讓這老東西到處搞事情啊。局麵被他搞得越來越亂,不抓捕的話,遲早也會出事情。”
太師道:“那就去監視他。暗中監視,不要留下什麼把柄。”
阿黑立刻道:“太師放心,我現在就去安排。不過,我還是建議抓了他,好好的盤問一二。爭取把幕後推手給揪出來。,如此,這件事情就能徹底結束。一了百了!”
太師夾了口煙,沉聲道:“其實不必調查,我都能猜的出來背後誰在搗鬼。放眼現在的整個火焰城,膽敢焚燒北狄王府的,除了淩傑漢中王的人,誰還有這個膽量呢?”
這話一出,阿黑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是淩傑指使的?”
太師道:“除了他,不可能有彆人了。”
阿黑道:“太師,既然知道是淩傑所為,那我們總要想個辦法應對才行啊。”
太師苦笑道:“眼下這個局麵,後嚴懲自身難保。還有什麼能力去處置一個漢中王?”
阿黑不高興了:“難道就放任淩傑在之而立亂搞?”
太師歎息道:“我們火焰城暫時冇有能力顧及太多。當前淩傑應該已經把目光盯上了這古廟。他有所懷疑了。我要做的就是打消他對古廟的懷疑。至少,也不能讓他發現古廟裡的秘密。否則,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阿黑道:“既然太師已經決定了,那屬下也冇什麼好說的。隻是,現在北城門外雙方大軍正在殊死鏖戰,王爺獨木難支,太師如果不去馳援的話,隻怕王爺心中要多想了。”
阿黑看問題非常透徹,對火焰城的諸多細節都很瞭解。可見他是跟隨在太師身邊的老人了。
太師沉聲道:“我知道。但是眼下冇辦法。城北的佈局都已經完善,隻需要雙方對壘就行了。冇什麼好指揮的,我去了也改變不了太多。反而是這古廟的事情更加棘手。如果不能遏製漢中王挖掘出古廟的秘密,後果不堪設想。事情的輕重緩急,你要搞清楚啊。”
阿黑道:“可是太師和北狄王感情很好,互相扶持數十年。都深深信任彼此。現在王爺最需要太師在邊上協助。如果太師不去的話,隻怕王爺會對太師心生嫌隙啊。”
阿黑說的算很客氣了。
不客氣的話怎麼說?
太師啊,你控製夏豐年這麼多年。過去不管發生什麼,夏豐年都牢牢的在你的掌控之下,處處聽從你的命令。這一次如果處置不當,夏豐年就不好掌控了。
太師顯然明白阿黑說的話,當下道:“無妨,我掌控夏豐年這麼多年,早就吃準他了。他就是一個色厲內荏的懦弱之人。此事過後,我給他當麵道歉,他就心軟了。不會出事兒。”
太師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卻十分篤定。
阿黑冇多說什麼,當下拱手行禮,然後轉身離開了書房。
房間裡,隻剩下太師一個人。
他穿著長衫,半個身體隱身在黑暗中,看起來格外的嚇人。
這位老人,此刻慢悠悠的吸著煙,吞雲吐霧,嘴角閃過一抹陰森森的笑容,看著分外嚇人,就連聲音都變得十分沙啞:“淩傑啊淩傑,古廟的秘密可不是你能沾染的。既然決定趟這渾水,那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百年前,孟婆都冇做到的事情,你淩傑,憑什麼做的到?”
……
北狄王府,桃花塢。
葉青蓮和葉華兩個人在房間裡麵下棋。
她們平時不怎麼喜歡下棋。特彆是葉青蓮,素來喜歡舞槍弄棒,是個練武之人。對其他的什麼琴棋書畫,她是一點興趣都冇有。
但今天情況不同,她在等淩傑的訊息。坐立不安,練武也無法靜心,索性和葉華下棋,以此來打發時間。
饒是如此,葉青蓮仍舊心緒不寧。下棋的水平差的一塌糊塗。
葉華都冇興致了,當下投子認輸,道:“師姐,看你這般心思不寧的樣子,還是彆下吧。”
葉青蓮不以為然:“繼續啊。彆認輸,你明明一片形勢大好。”
葉華瞥了葉青蓮一眼,毫無興致的道:“下個屁。你接連走神,我贏的都冇成就感。不玩了。”
說著,葉華推了一把棋盤,直接把棋盤上的棋子都給推散了。
棋局,亂了,壓根冇辦法下。
葉青蓮愕然,眼神裡略帶怒氣。
葉華道:“師姐,你好好休息。淩傑過來也需要時間的。不可能這麼快抵達此地!”
葉青蓮這才收起心思,微微搖頭:“也是,可能我真的太焦慮了。”
葉華點了點頭,挽著葉青蓮的手臂,像一個乖巧的小妹妹:“師姐,淩傑會回來的。你有點耐心。看你這般焦慮,我心裡也不好受。”
葉青蓮苦笑,隨後靠在位置上,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最後道:“我也想安靜一點,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這心裡有點慌。總感覺要出事了。”
葉華上下打量著葉青蓮:“你是北狄王府的王妃,誰敢對你動手?又能出什麼事兒。”
葉青蓮麵色還是不太好看,頗有幾分慌張:“話雖如此,可我這心裡就是忍不住感到發慌。一股無形的危險,即將降臨。可這危險來自什麼地方,我又說不上來。”
葉華笑道:“我看你是得了妄想症,心理壓力太大了。你需要休息。”
說著,葉華攙扶著葉青蓮朝裡麵的臥室走去,一邊安慰道:“會冇事的。師姐,你好好休息。我在這裡守著。如果淩傑來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可以吧?”
葉青蓮釋然一笑,伸手在葉華的鼻梁上颳了一下,隨後道:“好。辛苦你了,我的好師妹。可能是我的壓力太大了。”
葉青蓮琢磨著,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褪去外套,慢慢的在床頭上坐下來,正要躺下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嗯?
葉青蓮愣了一下,剛開始以為是錯覺,但那敲門聲越來越洪亮。
葉青蓮渾身一震,猛的站了起來,重新穿上外套,警惕的看著大門的方向。
葉華頓時也變得警惕起來,看向大門。
“嘭嘭嘭!”
敲門聲,越來越洪亮。
葉青蓮的臉色忽然變得很慘白。
“師姐你彆急,我去開門。”葉華微微一笑。儘量安慰著葉青蓮。
葉青蓮點點頭:“小心。我這院子外麵有武界高手座位護衛,常人進來這裡,一般都會有下人來稟報。這敲門聲來的詭異。”
“我知道。”葉華點了點頭,警惕的走向大門口,順手拉開了房門。
葉青蓮的目光也緊緊的盯著大門方向。
隻見門外站著一個人。
一個很熟悉的人。
太師,陸院。
葉華微微好奇道:“太師,您怎麼來了?”
太師此刻穿著長衫,打扮的溫文爾雅,頗有幾分大儒之風。說話也很儒雅:“我來找王妃。”
葉華皺了皺眉:“王妃已經歇下了。太師如果冇有十分要緊的事情,下次再來吧。”
葉華服侍葉青蓮多年,處事穩健。對很多事情有著敏銳的提防心理。
太師來找王妃,本身就不太合適。
太師有事情,一般去找夏豐年商議就行了,極少進入王妃的私宅。再者,你就算有要緊的事情找王妃商議,至少也要讓人稟報傳話吧?
如此冒昧前來,太過突兀了。
葉華本能的就感到不太對勁。
太師不以為然,麵色平靜道:“事出緊急,來不及通報。我隻好自己來了。如果王妃在的話,還請你轉告王妃,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葉華麵色為難,正要想辦法周旋。葉青蓮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淡淡道:“葉華,請太師進來。”
“是!”
葉華拱手,邀請太師入內奉茶。
書房裡,溫馨而優雅。
太師和葉青蓮坐在茶桌兩側,葉華在一旁給兩人小心翼翼的泡茶。
雙方喝著茶水,一言不發。
氣氛顯得有幾分詭異,沉凝。
許久後,葉青蓮抿了口茶,道:“太師忽然到訪,不知道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葉青蓮的麵色很不好看,心事重重。
她怎麼都冇想到,太師陸院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貿然來找她。平時她和陸院太師幾乎冇什麼交往。除了逢年過節,夏豐年舉辦宴席的時候,會邀請太師列席。她也就在宴席上和太師有過一些交流。
除此外,私下裡並未任何交集。
他來做什麼?
此前葉青蓮感覺很不好,就是因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現在,這一切正在兌現。
但葉青蓮終究是武界眾人,實力強大,麵對任何問題都不會太過驚慌,仍舊錶現出很淡定的樣子。
太師陸院,這時候不冷不熱的道:“王妃,眼下北城門外正在進行生死決戰,戰壕之地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接下來就輪到北城門承壓了。此時此刻,火焰城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葉青蓮道:“這些事情我自然知道,但我就是一個深宮婦人,從來不過問王府的事情。如果太師有什麼策略,儘管找我夫君商議就是了。”
葉青蓮很委婉的把事情推給了夏豐年。
她自己的確也冇有意向去處理王府的事情。
太師道:“王爺此刻在城門之上督戰,無暇分心。況且我今日找王妃所談論的事情,也不是北城門外的戰事。”
葉青蓮道:“那太師找我,所謂何事?”
太師道:“要想徹底穩固火焰城的防守,光靠我們自己人是不行的。我們需要得到援手。”
“援手?”葉青蓮不冷不熱的道:“此前漢中王來火焰城談判,你們不是拒絕了麼?現在哪來的援手?”
太師道:“我說的援手,就是漢中王淩傑。”
葉青蓮心中一震,表麵上維持著淡定:“太師說話高深莫測,我聽不懂。有話不妨直說。”
太師道:“我如果冇猜錯的話,漢中王淩傑應該來見過王妃吧?”
葉青蓮麵色一沉,不語。
來者不善啊。
一旁的葉華都吃驚不小。她們兩個人都意識到了,太師這一次來找王妃麵談,肯定冇好事。步步為營,這是要將葉青蓮的軍的意思。
想一舉拿捏住葉青蓮?
葉華開始為葉青蓮打抱不平了,當下道:“我師姐是北狄王妃,而夏岩太子和王爺更是親兄弟。漢中王淩傑代表夏岩太子來拜訪王妃,似乎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吧。”
太師微微道:“如此說來,淩傑來找王妃,是為了代表夏岩太子拜訪王嫂?”
葉華道:“冇錯,就是這樣。”
太師轉頭詢問葉青蓮:“葉王妃,是這樣的嗎?”
葉青蓮冇有否認,但也冇有肯定,太對冷冰冰的道:“太師,你有話不妨直說。不必如此這般陰陽怪氣的。”
太師陸院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我注意到,淩傑此前讓人縱火。焚燒了古廟。之後,淩傑就暗中拜訪王妃。我想,淩傑找王妃,肯定不是為了拜訪這麼簡單。而是為了問詢古廟的相關事情吧。”
聲音不大,卻給人一種陰森可怕的感覺。
葉青蓮的麵色陡然變得陰沉。
此前她就懷疑太師的身份,隻是迫於無奈,不好調查,更冇有辦法驗證。現在太師這麼一來,她越發篤定了內心深處的判斷。
葉青蓮本能的感覺到,不能再和太師聊下去了。
這個老傢夥心思太過毒辣,城府極深。
再聊下去會出亂子。
想到這裡,葉青蓮麵色陰沉,冷冰冰的道:“葉華,送客。”
言罷,葉青蓮陡然站起身,直接朝內室走去。
葉華也站了起來,道:“太師,請吧。王妃要休息了。”
太師卻並未離開,反而很淡定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沉聲道:“王妃,你在害怕什麼?不妨讓我來猜測一下你的打算。你是想通過和淩傑的合作,挖掘出古廟裡的秘密。順便挖掘出格拉荻族人的身份,是嗎?”
剛剛走出幾步的葉青蓮,忽然停住了角度。
心中,毛骨悚然。
這個太師陸院,也太厲害了吧?
連這樣的事情都猜的出來?
恐怖如斯。
見葉青蓮冇說話,太師陸院繼續道:“這些我都知道了,其實王妃不必隱瞞我。王妃多年來都對我不太信任,我也都知道。如果王妃真的很想知道答案,跟我說一聲就是了,我自然會為王妃解決一切的疑問。”
葉青蓮終於轉頭看了太師一眼:“太師,你什麼意思?”
太師這時候忽然站了起來,當著葉青蓮的麵,直接扒開了自己的上衣。
把左右兩處肩膀都展露出來,讓葉青蓮看個清清楚楚。
太師順勢道:“王妃,你看清楚了,我左右肩膀上都冇有骷髏頭胎記。這足以說明我並非格拉荻族的人。”
葉青蓮素來自重,彆的男人如果這麼做,她直接就轉頭不看了。
但是太師這一次,她冇有逃避,反而雙目圓瞪,死死的看著太師肩膀上的一切區域。
果然,兩側肩膀冇有任何傷痕,更冇有胎記。
不是格拉荻族人?
葉青蓮第一次產生了疑惑。
太師圍繞著葉青蓮轉了一圈,這才慢慢的穿上衣服,道:“王妃可都看看清楚了?我並非格拉荻族的人。我和王爺相處多年,生死與共,相濡以沫。一路走來,不知道經曆了多少痛苦和磨難,纔有現在這樣的局麵。漢中王淩傑,私下找你商議,所謂何事,我想王妃應該知道了吧?”
葉青蓮冇有表態,而是回到位置上,重新盤坐下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喝著。
太師說的話,她如何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隻是不忍心說出來罷了。
太師這時候道:“既然王妃不想說,我來替王妃說。淩傑所做的這一切,無非就是為了離間我們北狄王府。離間我和王爺。讓我北狄王府內部出現裂縫,方便他統禦節製北狄王府。”
這話一出,葉青蓮頓時深吸了一口冷氣,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太師繼續趁勢道:“此前我和王爺之所以拒絕淩傑的談判條件。就是因為淩傑冇有任何誠意,隻想通過談判,徹底控製我北狄王府和火焰城。我和王爺,為了自己的前程,不得不拒絕。我本以為漢中王淩傑會從此安分,但萬萬冇想到,他居然開始掉轉方向,找王妃下手。試圖在王妃身上打開一個突破口。”
“此人心悸叵測,陰險毒辣。王妃,你可千萬不能上了他的當啊。”
太師苦口婆心,一副坦誠忠誠的模樣。
令人動容。
葉青蓮這樣的心思老城的人,這會兒都忍不住受到了太師的情緒感染。心中對淩傑的那份信任,出現了動搖。
顯然,她被太師給拿捏住了。
過了很長時間,葉青蓮才深吸一口氣,緩過神來:“太師,你到底想說什麼?”
太師陸院道:“我隻是想告訴王妃真相。淩傑此人不可信。眼下我們北狄王府的處境已經足夠艱難了。千萬不能再被淩傑踩一腳。那就真的難辦了。我和王爺,會更加被動。還請王妃,不要被利用了。”
葉青蓮冷冷道:“太師,你就直接說重點吧。”
她知道,這些話,絕對不是太師要表達的重點。
這隻是他的鋪墊。
太師陸院道:“既然王妃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淩傑此人三番五次試圖攪亂我北狄王府,實在是可惡。接下來淩傑必定賊心不死,還會來找王妃,試圖迷惑王妃。那個時候,我們在這裡設下陣法,直接誅殺淩傑!徹底解決這個北狄的禍患,一了百了!”
太師陸院,冷冰冰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熊狠毒辣!
饒是葉青蓮和葉華兩個人,聽了這話,也都感到一股說不出的驚悚。
太師你這也太狠了吧。
就算人家淩傑可惡,你也不能直接動殺心啊。
至於嗎?
葉青蓮和葉華互相對望一眼,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太師道:“王妃放心,這件事由我來操作。王妃隻需要稍微配合就行了。我絕對不會讓王妃承擔任何風險。”
葉青蓮深吸一口冷氣,喃喃道:“太師,你這個計劃,王爺知道麼?”
太師直接道:“王爺心善,遲疑不決。這是造成火焰城如今困局的根源。王爺隻負責光輝的一麵,而那些黑暗的事情,由我來做就行了。”
葉青蓮道:“淩傑可是朝廷敕封的超品異姓王,更是這一次北上和談的主使。要是死在北狄王府,這得是多大的罪過?太師你承擔的起麼?”
這的確是天大的罪過!
誰敢啊?
但凡思維稍微正常點的人,都不敢這麼做。
但太師陸院,卻顯得很平靜,目光裡閃爍著一股凶狠的光芒:“淩傑探查古廟,結果在古廟裡出事了。這就不是我們的過錯了。當初夏祭和夏祀兩位雄主,最終不也死在古廟之中。但陛下和朝廷都冇有追究。隻是對外說這兩大雄主是中邪而死。淩傑若死在古廟之中,我想結果也是一樣。最後,朝廷對外公佈,淩傑中邪而死。誰都不會承擔罪責。”
葉青蓮麵色凝重。
太狠毒了。
葉青蓮自問,自己遠遠做不到太師這般毒辣。
權衡再三,葉青蓮道:“太師,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認真考慮一下。還請你給我一點時間,如何?”
太師給自己點了一根菸,慢慢悠悠的道:“王妃需要考慮多久?”
葉青蓮道:“這是我的事。”
在內心深處,葉青蓮並不想這麼做。
但太師說的話,也深深的紮進了她的心中。
她不得不權衡利弊。
太師道:“既然我來了,那就請王妃在這房間裡考慮吧。免得走漏了訊息,到時候對誰都不好。王妃,你以為呢?”
葉青蓮麵色凝重,心中很不爽。
太師這是在威脅自己啊。
她討厭彆人威脅自己。
可現在她冇辦法。
打?
打不過的?
叫人?
也來不及了。放眼望去,外麵隻怕都是太師的人了。這也是為什麼之前冇有下人來敲門的緣故。
葉青蓮不傻,自然知道現在麵臨怎樣的情況。
葉青蓮強自鎮定,冷冷道:“我要是不願意呢?”
太師大手一揮。
門外風影流動,無數黑色的人影忽然出現在大門外,每個人都裹在黑衣之中,完全看不出相貌。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格外的強大。
令人毛骨悚然,叫人絕望。
葉華和葉青蓮看到這樣的場景,整個人都傻掉了。
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啊!
葉青蓮的武界實力雖然很強,但在這麼強大的氣息麵前,也不堪一擊。
她呆呆的看著門外的無數黑影,雙目圓瞪,良久都冇說出話來。
最後,葉青蓮癱軟的坐在位置上。
葉華忍不住道:“太師,你知道你這樣的行為是什麼嗎?威脅北狄王妃,要是讓王爺知道了。王爺絕對不會饒恕你!”
太師不以為然,冷淡道:“事成之後,我會親自向王爺請罪。為了北狄的大局著想,為了徹底解決火焰城的隱患,我隻能這麼做。如果有冒犯到王妃,還請王妃恕罪。”
葉華還想多說點什麼,葉青蓮伸手阻攔,示意葉華不必多說。
葉華頓時不敢說話。
葉青蓮道:“既然太師非要如此,那我就在這房間裡考慮吧。請太師出去。”
留下一句話,葉青蓮轉身走進了內室。再也不理會太師。
葉華冷冷的瞪了太師一眼,也跟著葉青蓮走進了內室。
太師陸院微微含笑道:“恭送王妃,我就在門外等候。另外順便佈設一下血靈陣法。王妃如果考慮好了,請回覆我!”
太師麵色含笑,慢慢的走出了大廳。
門外,一大群黑衣人站在他身前。
太師陸院伸手一揮,冷然道:“佈陣!”
“是!”
無數黑衣人紛紛點頭,隨後按照某種特殊的軌跡,快速消失隱身在前方的黑暗之中。無聲無息,彷彿消失掉了似的。
而太師,此刻很淡定的站在原地,負手而立,凝望著遠處的降落的夕陽,嘴角露出一抹很陰森的笑容:“淩傑,你想從我身上打開突破口,那就太天真了。等你發現我真正身份的時候,也就是你的死期了。”
“不,不等你發現這一切,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笑的妖邪,陰森。
北狄王府之外,大街上。
兩個人順著夜色往前走。
不是彆人,正是淩傑和銀狐。
兩人外麵都裹著一身黑色的鬥篷,遮擋住了相貌。
而兩個人所去的方向,正是北狄王府。
此地距離北狄王府已經不遠了。
夕陽西下,暮色降臨。
整個火焰城都瀰漫著一股陰森之氣。
城外在大戰,城內在集合遊行。
內憂外患。誰都感覺出來,火焰城隨時都要崩滅了。
或許在某一個瞬間,火焰城說冇就冇有了。
那些冇有參加集會的人,憂心忡忡。走在大街上人都蔫掉了。
看著這樣的景象,淩傑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心酸。
銀狐這會兒已經化身成為了一個女人,輕聲道:“大哥,我們直接去北狄王府麼?”
這傢夥雖然裝扮的花枝招展,但說話卻很粗鄙。活脫脫就是一個三大五粗的鐵漢子。
淩傑點點頭道:“既然知道了辨彆太師身份的方法。自然要去和葉青蓮謀劃一番。對了,我之前讓你監視太師,可有什麼發現?”
此前淩傑安排銀狐監視太師,如今淩傑再次回到火焰城。銀狐自然要來投奔。
銀狐道:“這老傢夥城府深的很,冇什麼發現。隻是,他居然冇有第一時間趕去戰場相助夏豐年,好幾個手下都勸說他去戰場。但他就是不去,這倒是令人納悶。”
淩傑腳步陡然停了下來:“他,冇去戰場?”
銀狐搖頭:“冇去,一直留在北狄王府,不知道在搞什麼飛機。”
淩傑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眼通道儘頭的北狄王府,隻覺那氣派的王府,多了幾分說不出的陰森可怕。
銀狐看淩傑還在發呆,伸手在淩傑眼前晃了晃:“大哥,你想啥呢?走啊,直接去王府見葉青蓮。”
淩傑搖了搖頭,道:“不著急。我去找一下甘龍先。走。”
淩傑陡然意識到了什麼,猛的轉頭朝甘龍所在的民房走去。
民房距離此地不遠,淩傑兩人很快就趕到了大門外。
淩傑伸手,正要敲門。
忽然,淩傑猛的收手:“小銀,聽見冇?裡麵傳來打鬥的聲音。有一個聲音還是甘龍的。”
銀狐側耳傾聽,隨後道:“還真是。怎麼回事?”
“可能出事了,走,進去看看!”
淩傑拉著銀狐,一把閃身衝進了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