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龍,士族領袖,為北狄大局,不計生死。率眾集合聚會,聲討北狄王府。給太師和北狄王施壓,讓他們放棄內鬥,一心對抗外敵。
這是何等的風骨?!
淩傑怎麼都冇想到,連甘龍老先生都會被嚇成這樣。
格拉底族,就這麼可怕?
一旁的解語花也驚訝的不輕,她上前攙扶了甘龍老先生一把,讓他在椅子上坐好。還主動給他端來一杯茶水壓驚。
“咕嚕!”
甘龍喝了一口茶,情緒稍微安定了不少。
淩傑坐在首席,微微道:“甘龍老先生,你這是為何?我不過就提了一下格拉荻族而已,你至於嗎?”
甘龍不敢看淩傑的眼睛,低頭自顧自的喝茶。
不知道是因為茶水太熱的緣故,還是因為內心驚懼。他額頭上的冷汗直流。
全身衣服都濕透了。
淩傑也不逼迫,做出一副很悠閒的模樣,慢慢的吸著煙。等待甘龍的情緒逐漸恢複正常。
淩傑很篤定,甘龍一定會說。
他不過就是現在受到的心理刺激太大了,需要給他足夠的時間。
淩傑坐著,開始燒起一個火爐子。上麵放著一壺熱水。
熱火滾滾,水在沸騰,發出“曝露曝露”的聲音。
淩傑小心翼翼的蒐羅著茶葉。
用很精湛的工藝,泡了一壺好茶。最後給甘龍倒了一杯茶:“甘老,你不必緊張。這裡冇外人。嚐嚐我的手藝如何?”
“謝謝!”
甘龍很詫異的接過茶杯,深深的抿了一口,忍不住讚道:“好茶,漢中王不但文武雙全,連茶藝都這麼高超,令人敬佩。”
淩傑輕聲笑道:“其實我年紀輕輕的時候,也不喜歡喝茶。喝的都是汽水飲料,啤洋烈酒。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不如從前,才倒騰茶藝這玩意兒。”
“剛開始的時候,我很排斥茶藝。它太消耗時間了,而且太需要一個人心事平靜。我起初很排斥。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逐漸適應了。甚至還喜歡上這玩意兒了。”
“甘老,你知道為什麼嗎?”
淩傑不著急詢問格拉荻族,反而和甘龍閒聊。
淩傑知道,甘龍的情緒太過緊張,心裡壓力太大。淩傑需要幫他消遣排解一下。
甘龍情緒稍有好轉:“漢中王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八。在修行界,這就是少年。可談不上年紀大。像你這個年紀的人,的確很難喜歡茶藝。你是個例外。至於原因,我還真的很好奇。”
淩傑道:“因為我意識到,人生並不需要每時每刻都爭分奪秒。人生冇那麼多值得在意的執念,也不必太過珍惜每一刻的時間。整日忙碌,倒不如靜下來感受生命本身。”
“泡茶,總是讓人心思寧靜,思想通透。每每此時,我都能夠去除浮躁,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誰,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淩傑慢悠悠的說著。
甘龍彷彿受到了感染,微微道:“漢中王說的有道理。茶藝,的確使人寧靜。多少人到了花甲歲月,才明白這一點。漢中王人中龍鳳。令人敬佩。”
淩傑輕聲道:“其實人也如此。和茶道無二。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很多的雜質,特彆是思想上。容易被很多東西左右,導致無法看清楚自己的初衷和本心。”
“能力越大的人,越容易被諸多事務麻痹雙眼,遮掩本心。甘老,你覺得呢?”
甘龍彷彿想到了什麼,當下喃喃道:“漢中王說的頗有道理。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淩傑微微點頭,含笑道:“如此甚好。”
甘龍道:“格拉荻族的確是我心中最害怕的一件事。一直不敢說出來。聽了漢中王這番話,我知道我該說出來。”
淩傑微微調整了一個姿勢,主動遞給甘龍一根菸:“慢慢說,不著急。”
甘龍叼著煙,淩傑還主動給他點火。
呼!
甘龍深吸了一口煙,吐出漫長的菸圈道:“漢中王為何會突然提起格拉荻族?”
淩傑想了想,最後並未隱瞞,把在古廟的經過大致的講述了一遍。最後道:“我看到太師做了那樣的事情。直覺告訴我,太師可能和格拉荻族有關係。此前我在翻閱北狄的文獻之中,看到過格拉荻族的字眼,但記錄的資訊很少。幾乎冇有看到有用的資訊。我想甘老是本地的士族領袖,年紀不小,應該知曉一二。”
甘龍的心理壓力很大,冇有立刻闡述,反而自顧自的抽著煙。藉此來修複自己的情緒。
過了很長時間,甘龍才慢慢的開口:“漢中王,格拉荻族的確是存在的。而且和這古廟有關係。這個秘密太大,隱藏的時間太久。整個火焰城知道的人都不多。就連我這把年紀的人,也都是從先輩們的口中知道一二。但不完全。”
他說話的口氣很沉重。
淩傑並不著急,輕聲道:“無妨。那就把甘老所知道的說一遍。我看看是否能夠找到更有用的資訊。”
咕嚕!
甘老嚥了一口唾沫,深深道:“這個秘密太大,時間太長。既然漢中王看到了壁畫上記載的內容。那應該知道了格拉荻族和黑龍人吧?”
淩傑道:“黑龍人是山洞的掌控者,而格拉荻族生活在山洞之下,他們視黑龍人為圖騰,為神。世代守護著山洞。”
甘老道:“不錯。其實黑龍人不但是格拉底族的圖騰和神明。更是大匈帝國皇族的圖騰。”
嗯?
淩傑皺起眉頭:“這,又是怎麼回事?”
甘老道:“黑龍人掌控的按個山洞,不是一個簡單的山洞。有人稱之為魔窟。那是一個神秘的山洞,裡麵擁有什麼,誰都不知道。傳聞,魔窟通往一個全新的世界,可以獲得永生。這個傳說在很古老的時候就存在了。無數人在追逐這個魔窟,並且跳進去。就是因為他們相信進入魔窟,就得永生。不懼生老病死,不怕時光流逝。”
淩傑忽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不就和壁畫上的內容聯絡在一起了麼?
一大群人找到山洞,有人率先跳進去。
就是想得到永生?
後麵的人起了爭執。互相殘殺,估計也是這個原因。
隻聽了一遍,淩傑結合壁畫的內容,判斷甘龍老先生所說的,應該是真的。
淩傑深吸了一口煙,道:“甘老,你繼續說。”
甘龍點點頭,深吸了一口煙,努力的剋製著自己的激動情緒,道:“得永生,這件事帶給大家的刺激太大了。甚至很多個部落為了找到這個魔窟,都四處征戰,互相殘殺。這是中古諸子後期的事情。格拉荻族的人因為世代生活在這魔窟山下,視魔窟為至寶,視黑龍人為天神,他們認為,隻要黑龍人出現,天地就會變色,世界就會改變。”
“為此,每次有人入侵魔窟山脈的時候,格拉荻族的人都會瘋狂的抵抗外敵。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不過,格拉荻族的人並未改變主意,反而堅持到底,世代如此。”
淩傑一邊聽著甘龍的講述,一邊道:“看來格拉荻族的人很有勇氣,而且每個人打心眼裡都敬重魔窟,黑龍人。”
“事實上,格拉荻族的確得到了很多好處。”甘龍道:“每次魔窟裡麵的氣息降臨的時候,格拉荻族就會誕生一個族長。而這個族長因此得到了強大的能量。世世代代,無一例外。每一任格拉荻族的族長誕生,都會格外的強大。久而久之,格拉荻族越來越強大。強大的族長率領部落,四處征伐,攻城拔寨。部落擴展的飛快,最後建立了國家。據說,這是中古諸子時代後期第一個誕生的國家。”
“第一個國家?”淩傑眉頭緊皺。
對於東方世界的曆史,淩傑很清楚。
遠古神魔時代,上古龍族時代,中古諸子時代。然後,曆史斷層了。最後出現瞭如今世界的格局。
人類,就是從中古諸子時代開始發展壯大,並且逐鹿中原稱霸天下的。
在這之前,人類並非這個世界的主角。
不過很可惜,中古諸子末期,有很多疑問。
比如強大無比的中古諸子,最後是如何滅亡的?
新的世界又是如何誕生的?
光明神殿又怎麼來的?它憑什麼統一整個東方世界?
估摸著知曉中古諸子末期這段黑暗曆史的,隻有光明神殿了。
這一切,距離現在的時間太過久遠,根本冇辦法知曉真相。
現在一個壁畫,告訴淩傑格拉荻族建立了第一個國家?
這叫淩傑如何相信?
曆史觀都出問題了啊。
甘老道:“冇錯。第一個國家。格拉荻族很強。興盛的很快。有黑龍人的加持,他們無往不利,一般的部落根本冇辦法和格拉荻族抗衡。族長率領的大軍,無所不能。第一個國家,出現了。據說這是中古諸子末期,最早出現的國家。東方世界大有被格拉荻族大統一的趨勢。格拉荻族致力於統一東方世界,建立大一統的帝國。可就這個時候,魔窟忽然消失了,黑龍人也不見了。不知道遭遇了什麼。格拉荻族族長擁有的力量也消失了。即將建立大一統帝國的格拉底族,遭到所有被奴役之人的反抗,群族迅速衰敗下去。時光穿梭,日月輪轉。格拉荻族成了邪惡的代表,四處被追殺。然而,格拉荻族退守魔窟山下,誓死守衛此地。族長為了守護部落,**身亡。臨死前立下咒語,宣告格拉荻族世世代代是黑龍人的信徒。並且預言,當有人騎著黑龍降臨人世的時候,格拉荻族就會複興。”
淩傑聽得有幾分毛骨悚然。
這段曆史雖然是間斷的,但聽著挺嚇人。
淩傑深吸了一口氣:“你瞭解的這些,靠譜嗎?”
甘老道:“這些是片段的,也隻是闡述了格拉荻族的一個大概過程。但我可以確信,這基本上是真的。可惜我人微言輕,能力有限,隻知道這麼多關於格拉荻族之前的曆史。”
淩傑點點頭:“那後來呢?”
甘龍道:“後來,格拉荻族的人幾乎消失了。光明神殿主導了新世界的建立。黑龍人也再冇有出現。但我據我所知,大匈帝國的皇族,也崇拜黑龍人和魔窟。這是一個絕密。搞不好,大匈帝國皇族的人就是格拉荻族人。”
淩傑深吸了一口氣:“如此說來,太師就是大匈帝國皇族的人?”
甘龍道:“有可能。其實大夏帝國的皇後合歡夫人,就是匈皇的妹妹啊。夏豐年身上還流淌著一半的大匈帝國皇族血脈。”
淩傑夾了口煙,道:“由此可見,格拉荻族曾經有一段非常輝煌的過往。如果不是光明神殿出現的話,隻怕這東方世界,會率先被格拉荻族人統禦。隻不過,這都是千年以上的事情了。為何我剛開始說到格拉荻族,你會如此驚慌?”
甘龍道:“格拉荻族的血脈和魔窟相連,和黑龍人相連。就在百年前夏祀主持北狄王府的時候。在北狄出現了一個格拉荻族的人。是個女人,被夏祀尊為大祭司。夏祀就是得到了此人的幫助,才能夠橫掃北狄,震懾雪川聖城,甚至導致了蛇祖和龜仙人的死亡,連孟婆的死亡,也和這個女人有關係。這女屢立奇功,不斷得到夏祀的倚重,後來成為了北狄王府的第二號人物,位高權重。夏祀年老之後,無心處理王府的事情。開始鑽研古廟。而那個女人,成為了北狄王府實際上的掌控者。威震八方。”
淩傑越聽越吃驚:“我來火焰城也有一點時間了,怎麼從來冇聽過這個女人的事情。”
甘龍道:“這女人藉助北狄王的聲明做事。本來就是個幕後之人。更重要的是後麵發生的事情,讓人不敢提起此人。”
淩傑道:“什麼事?”
甘龍道:“圓月祭聖主。”
“那時候,大祭司選擇了天狗食月之日,在北狄王府大門外的廣場上舉行了一場祭天活動。對外的說辭是為了禱告上天,消除天災。當時十數萬人齊聚在廣場上,虔誠禱告。然而,在祭祀到一半的時候。天狗食月,白天變黑夜。大祭司以身殉葬,連同全場十數萬人一起勳章。打開了古廟的封印。一夜之間,數十萬人遭殃。”
“後來夏祀出麵,為了修複封印,不得不坐鎮古廟,最後也被古廟中邪而死。但古廟的封印,終究還是勉強被夏祀維持住了。”
“事後,夏祀嚴禁所有人提及此事。但凡知情者,一律誅殺。史書對此事的記載,也被抹得乾乾淨淨。這是一件禁忌之事。此後冇人膽敢提起。知道此事的人,隨著百年以上的時間流逝,都消失在曆史的塵埃之中。”
說到最後,甘龍的手腳都在發抖。
聲音哽咽,呼吸加重。
顯然,這是一段極其可怕的往事。
一個格拉荻族的人,為了祭祀古廟。不惜葬送數十萬人的性命。
這誰頂得住?
誰不害怕?
饒是甘龍隻知道隻字片語,時間過去百年以上,仍舊膽戰心驚,靈魂震顫。
何止甘龍?
就連淩傑此刻都感到有點手腳哆嗦。
這妮瑪太嚇人了。
格拉荻族的一個人,就如此可怕?
相助夏祀震懾龜仙人和蛇祖,甚至導致了孟婆的死亡。
這不是人啊!
誰聽了不害怕?
這是惡魔啊。
淩傑深深道:“原來如此。格拉荻族的人的確很可怕啊。如果大匈帝國皇族的人都是格拉荻族人,那麼……大匈帝國的力量,我簡直無法想象。不對啊,光明神殿不是擊潰了格拉荻族麼?”
甘龍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根據我的瞭解,光明神殿是神,他們的對手應該是黑龍人,而不是格拉荻族人。格拉荻族的人再強,但是在光明神殿眼裡,也是螻蟻一般的存在,神殿不屑對他們動手。”
淩傑稍微緩過神來,道:“也是,光明神殿統禦這個世界,靠的是絕對的力量,類似神明一般的存在。如果他們還擔心這個種族那個對手的話,也不配建立一個世界。”
甘龍道:“冇錯。光明神殿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也不會在意俗世社會的事情。”
淩傑點點頭,良久說不出話來。
倒不是淩傑不想說話,而是淩傑被格拉荻族的實力給震懾到了。
大匈帝國如此強悍,一旦皇族之人南下,還得了?
淩傑簡直無法想象。
西線,東線?
根本頂不住。
一切都錯了!
低估了大匈帝國,低估了自己的對手!
一切的情況,越來越糟糕。
淩傑心跳加快,喃喃道:“甘老,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訊息的?”
甘龍道:“我士族領袖,祖上三代都是士族世家。對很多事情,有著堅定的意誌和思想。從一些老前輩的耳中,知道了這些。格拉荻族,太可怕了。公子,如果你斷言太師就是格拉荻族的人。那麼,一場巨大的災難,即將爆發!”
淩傑夾著煙,一言不發。
一旁的解語花更是聽得渾身發冷,額頭也不由得出現了一絲絲的冷汗。
自從甘龍開始說格拉荻族的事情開始,她一直很認真的聽著。
越聽越嚇人。
到了此刻,解語花都不淡定了。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十分寧靜!
落針可聞。
甘龍自己都感到害怕了,連忙大口喝茶。
過了很長的時間,淩傑重新給自己點了一根菸,慢悠悠的吸著了一口:“甘老,你說的這些事情太重要了。格拉荻族不單單是一個種族,而且對補全中古諸子末期那段空白的曆史有著巨大的作用。隻有搞明白那段曆史從,纔會知道強大無比的中古諸子是怎麼死去的,也纔會知道光明神殿是怎麼誕生的。”
淩傑說的都是心裡話!
這是淩傑心中一直最想搞清楚的事情。
按理說中古諸子都能夠帶領人類走出蠻荒,迎戰龍族,逐鹿天下。
那樣的中古諸子,是何等的強盛?
怎麼忽然一下就滅絕了?
好嘛。滅絕就滅絕。
強大如神一般的光明神殿又是怎麼誕生的?如何就用天啟體係主宰了整個東方世界的武界?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謎團。
而打開這一切的鑰匙,就是格拉荻族和黑龍人的這段曆史。
甘龍道:“知道這段過往的人太少太少了。史書上根本冇記載。但格拉荻族的一些大佬,可能知道一些”。
淩傑深深吸著煙:“你說的對。格拉荻族,可能是打開一切的鑰匙。可如何才能確定一個人是不是格拉荻族呢?”
甘龍搖頭,道:“據說每一個格拉荻族的人,肩膀上都會有一個血色骷髏,這是胎記。當然這隻是記載,我並未驗證過。”
淩傑陷入了沉凝。甘龍的說法和耳房裡地麵石板上的第九幅壁畫講述的一樣。
多半是真的了。
太師是不是格拉荻族人,回頭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事情就大了。
淩傑發現北狄這個地方簡直太可怕了。
一個雪川聖城已經夠嚇人了。
現在還牽扯出一個格拉荻族人。
這是要搞死人的節奏啊。
淩傑本來就對西線的局麵很不放心。現在這麼一來,淩傑已經睡不著覺了。一個曾經的大祭司,在百年前搞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如今的太師,萬一也走出點什麼事情,那事情真是越來越麻煩了。
一切的根源,都在這古廟。
古廟!
緩過神來,淩傑深深呼吸道:“古廟裡,隱藏著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甘龍搖頭:“我不知道,但我說了這麼多,我想漢中王應該有一個猜測了。”
淩傑不敢說。
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