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瀾的話,讓淩傑整個人忽然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點傻傻的。
腦袋都“嗡嗡”的震動著。
海瀾都被淩傑這樣子給搞懵了:“公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淩傑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毫無反應。海瀾一下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時候,白子歌衝海瀾揮了揮手,示意她先出去。
海瀾微微欠身,離開了房間。
“公子,剛剛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是否決定防守,全在你一念之間!”白子歌輕聲細語。
隻有白子歌懂淩傑。
淩傑緩過神來,坐在沙發上抽悶煙。
放手?
似乎是唯一的選擇了。
不放手?已經冇有意義了。人家南海無色天和大夏帝國都談妥了條件,兩家結秦晉之好。安若雪入宮為妃,徹底化解大夏帝國和南海無色天之前的矛盾。
南海無色天的人都到了秦川。
淩傑,能阻攔麼?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如果非要在一起,那就隻剩下私奔一條路可走。
一旦私奔,你讓安若雪怎麼麵對南海無色天?而淩傑,又該怎樣麵對紅盟會千千萬萬的兄弟?置他們的生死於何地?
一時間,淩傑陷入了沉凝,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白子歌也不催促,隻是靜靜的坐在淩傑身邊,雙手抱著一個熱水壺,亭亭如玉。
房間裡的氣氛,寧靜的可怕。
淩傑很想現在距衝過去見安若雪。
但見了之後呢?
說什麼呢?
人家都要入宮為妃了,最後來見你一麵。你總要表個態度吧?
就此分彆,互相囑咐,從此天各一方,各生悲喜。
還是你以一個男人的姿態很霸氣的站出來——我罩著你。
淩傑心亂如麻。自己都冇想好怎麼選擇。貿然跑過去相見,隻會增加對安若雪的傷害。
這,絕對不行!
淩傑嘴裡叼著的煙,一根接著一根。
從無斷絕。
最後,一包煙抽完了。淩傑這才掐滅菸頭,抬頭道:“先生,你幫我剖析一下可好?”
白子歌道:“我可以幫你剖析,但是最後的選擇,需要你自己選!”
淩傑神色很痛苦:“你說。”
白子歌道:“其實這件事也冇什麼好說的。安若雪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她選擇了南海無色天,入宮為妃。我相信她這是迫於萬般無奈。南海無色天對她有養育之恩,南海神尼對她更是恩重如山。迫於這樣的恩情,素來重情重義的安若雪,冇得選擇。隻能答應!”
“但這不重要。壓力和無奈之下做出的選擇,雖然是被動,但也是一種選擇!我說的這些,公子你認可吧?”
白子歌聲音很平靜的問了一句。
淩傑一邊拆開一包全新的香菸,一邊道:“讚同。繼續。”
白子歌點了點頭,繼續道:“既然安若雪的選擇是被動的,那麼你們兩個人的未來,就全部在公子這裡了。你的選擇,直接決定了你們的未來。”
“公子如果選擇維護她,且不說她是否答應。就算答應了。那真正的災難,也就開始了。公子等於同時站在了夏皇和南海無色天的對立麵。公子,你頂得住麼?”
白子歌的聲音很溫柔,但話語裡麵的意思,卻十分直接。
直中要害。
淩傑靠在沙發上,麵色扭曲。臉色抽搐,全身冷汗直流,凝滯的呼吸幾乎都要讓淩傑死掉了。
淩傑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感到窒息。
淩傑重新點了一支菸,點火的時候手都在發抖。好幾次煙支脫手掉落在地上。一連重複了好幾次,最後才點燃。
呼!
淩傑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努力讓心情保持平靜,這纔開口道:“先生,我知道現在麵臨兩難的決策。如果我貿然選擇維護雪。我個人麵臨危機,甚至死掉,我都不在意。但,我身為紅盟會的創始人,絕對不能拋下他們的生死而不顧。更不能因為我個人的決定,把整個紅盟會帶上絕路。”
“先生是智者,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請先生給我指點迷津!”
淩傑拱手行禮,態度十分恭敬。
淩傑這一番舉動,完全出自真心。
蓋因,淩傑自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選啊。過往,給彆人指點迷津的時候,淩傑也曾頭頭是道。可現在輪到自己的時候,淩傑反而犯迷糊了。
白子歌雙手握著茶杯,喃喃道:“公子,你當真要如此嗎?”
淩傑不語。
白子歌道:“按理說,現在紅盟會到了即將要爆發的時刻。此時,需要公子把全部的力量壓在紅盟會,以求實現最後的爆發。節外生枝的話,得不償失。但這是理。不是情。”
淩傑還是不說話。
白子歌隻好繼續道:“行。如果公子非要阻攔安若雪入京的話。也不是冇有辦法。”
淩傑目光一亮,凝視著這個世間的超級智者。
白子歌道:“那就讓雲奶奶封住她體內的氣息,讓外人找不到安若雪的存在。然後,等我們有足夠的實力。再讓安若雪公開亮明身份。當然,這有兩個問題。”
“第一,安若雪答應了南海無色天,要入宮為妃。如果她就這麼消失的話,隻怕夏皇和南海無色天會重新交惡。她本人是否願意這樣。”
淩傑點點頭:“第二個問題呢?”
白子歌道:“那就是她體內的亡靈之力。她被何人所傷。那人既然能傷安若雪,為何不殺?此人到底有什麼目的?另外,亡靈之力本身太過強大,太過詭異,我們對這種力量完全陌生。亡靈師是否能夠追蹤這股力量找到安若雪?萬一真的可以,那我們隱藏安若雪就有很大的隱患。”
隱藏夏皇內定的皇妃。
你淩傑不想混啊?
這是要給夏皇戴綠帽子麼?
這事情要是被人曝光出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無論是白子歌還是淩傑,想到這樣的後果,都忍不住感到一陣發麻。
淩傑深吸了一口氣,道:“先生是天下智者,定然想到了中策和下策以及麵對最壞情況的應對辦法。”
如果白子歌給的方案,隻是這些的話。
那她就不是白子歌了。
淩傑堅信這一點。
果然,白子歌還有後手,道:“一旦安若雪被我們隱藏的訊息被傳開了。那麼,可以用一個藉口搪塞一下。對外就說安若雪是夏氏宗族要見的人。把安若雪送往不周山。你是夏氏宗族的掌印使,可以做這個決定。如此一來,夏皇和南海無色天一時半會也不好對安若雪怎麼樣了。不過,公子和夏氏宗族的關係,就隱藏不住了。夏皇必然會知道這一點。這不是好事。”
淩傑道:“然後呢?”
白子歌道:“然後,就要準備和夏皇公開對立了。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如果安若雪能在半年之後被髮現,那我們公開和夏皇對立也冇什麼。畢竟我們紅盟會遲早也要走這一步的。如果事情發生的快,我們就隻能在倉促之下,被迫和夏皇對立。”
淩傑陷入了沉默:“如果近期和夏皇對立,我們能有勝算麼?”
白子歌道:“隻要把夏臨朝這個太子給廢黜掉,我們現在對立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在廢黜太子之前對立的話,我們勝算會下降一個檔次!”
淩傑微微點頭道:“先生果然思慮周全。我們和夏皇的對抗,最終都要通過夏岩的名義來進行。如果太子還在,哪怕夏皇出了問題,順應繼承大位的,也隻能是夏臨朝。但如果冇有太子,那麼禹親王就有上位的名義”。
白子歌道:“不錯。太子不廢,我們就算有再大的力量推著夏岩前進,那也逃不過謀反的罪名。這可是天大的罪名,必然引起所有朝臣的反對。特彆是大夏帝國的士族軍閥財閥的反對。我們現在根本無力麵對大夏王朝朝野勢力的反抗,而重建一個帝國。”
淩傑道:“按照你的意思。隻要在廢太子後,哪怕安若雪被髮現了,我們也冇什麼好懼怕的是吧?”
白子歌沉凝了好一會兒,最後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是!”
兩個人貌似在進行一場很平常的對話。
但這對話的重要性不亞於隆中對。
兩個人的每一個念頭,都決定著整個紅盟會為來的榮辱興衰。
淩傑夾了口煙,抬頭凝望著白子歌,很認真的道:“你的意見呢?”
白子歌道:“我的意見已經和你說了。不宜節外生枝。”
淩傑又問了一句:“你的意見呢?”
這一次,淩傑問的更認真了。
若是一般人,都要認為淩傑是個沙比了。
但白子歌明白淩傑的意思。
這個世界上,也隻有白子歌完全理解淩傑的一切,她沉凝道:“可以收攬安若雪。”
淩傑又問:“隻是可以?”
白子歌道:“收攬安若雪,對我們整個紅盟會來說,利大於弊。”
淩傑終於鬆了口氣,臉上多了幾分笑容:“這又怎麼說?”
白子歌:“雲奶奶和我說過安若雪的事情。她現在就是第十一慶倫的強者,她是擁有無色瞳的人。未來打開無色瞳。實力可以超越曾經南海無色天的最強者無崖子。長遠來看,她一個人就頂得起紅盟會的半邊天。當然利大於弊。”
淩傑笑了:“如果安若雪不願意加入我紅盟會呢?”
白子歌道:“那也無妨,憑公子和她的關係。不管她是否加入紅盟會,都是紅盟會的人。”
淩傑忽然笑的很開心,整個人都鬆弛了很多:“聽先生說話,如飲美酒。可以,這個意見我讚同。不過,在我做決定之前,我要問清楚了。你剛剛說的話,可都是肺腑之言?冇有因顧及我的感受而偏私吧?”
白子歌篤定的搖頭:“絕對冇有。”
“好,我知道了。”淩傑順勢站了起來,轉身朝外麵走去:“我去見她。”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淩傑忽然停了下來,轉身衝白子歌深深作揖:“先生,謝謝你和我說那麼多。我想我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
白子歌站了起來我,微微欠身。
她冇有說話,但這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
離開住處後,淩傑並未第一時間前往雲嵐的住處。
越是臨近再次相見,淩傑的心情反而越發的緊張。
再者,對於兩個人以後的道路,淩傑仍舊冇想好怎麼決定。
縱然白子歌最後給了淩傑很強烈的信心。但淩傑明白,對紅盟會來說,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選擇防守。絕對不要沾染安若雪。
南海無色天,夏皇,亡靈之力……
每一個勢力對紅盟會來說,都是無法招惹的存在。但凡出現點意外,那更是滅頂之災。
什麼利大於弊,那也要紅盟會很堅持到那個時候啊。
白子歌這麼說,就是體諒淩傑的苦楚和糾結,給他壯膽。
但淩傑內心,一片清明。
一路上,淩傑見到了很多熟人,彆人給他熱情打招呼,淩傑也都一笑了之。一段幾分鐘就可以走完的路程,淩傑硬是走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終於來到了雲嵐住處的大門外。
大門外的兩棵鬆柏,分彆矗立在左右兩邊,漲勢極好。一群喜鵲圍繞在大樹上歡快的歌唱著。
淩傑負手而立,仰頭看著這些喜鵲,憂傷的臉上露出一抹留戀的笑容。
淩傑想起了在古海之畔第一次見到安若雪的樣子。
那個時候,淩傑是個年少多情的少年,對方是個風華絕代的高冷女子,猶如天仙下凡。那一次相遇,彷彿註定了兩個人的餘生都不會一帆風順。
後來,淩傑追逐著這個女子的腳步,一路高歌猛進。帶著紅盟會經曆了無數的殺戮,也造成了無數的動亂。而這個女子的發展更是驚世駭俗。
如今都已經是第十一個慶輪的絕世強者了。
回想著這些美好的事情,淩傑的嘴角帶著一抹燦爛的笑容。
這段回憶,美如畫啊。
良久,淩傑邁開腳步,整個人猶如一柄鋒利的大刀,緩緩推開了大門。
和往常一樣,雲嵐在院子裡麵澆灌花朵。
看到淩傑進門,雲嵐什麼話都冇說,隻是衝淩傑使了一個眼神。
淩傑點了點頭,深深抱拳作揖。
萬般感謝都在這拱手之間。
隨後,淩傑緩緩走到了臥室門口。
門,開的。
順眼望去,淩傑看到一個穿著綠色真絲繫帶長裙的女子站在窗邊,抬頭凝望著窗外的飛鳥。
她,真的醒了。
再次看著這個背影,淩傑百味雜陳,心中萬分不是滋味。
淩傑很想開口叫她的名字,可每次話到嘴邊,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怎麼都說不出話來。淩傑也想就此轉身離開,冇有勇氣和這個女子見麵。
那種感覺,簡直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淩傑隻是靜靜的凝望著那個背影。
如果歲月可以倒流的話,淩傑真想再次回到古海之畔,回到當初和這個女子初次相遇的場景。
那個女子彷彿感覺到了什麼,慢慢的回過頭。
兩個人,四目相對!
歲月無痕,物是人非。
終於再相見!
一晃眼,自上次一彆,彷彿過了千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