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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正又來了一次。
帶了一個檔案袋，從裡麵抽出幾張紙。
\\\"陳樹同誌，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
是一份銀行轉賬記錄。
收款人：李強。
付款人：一個名叫\\\"錦華商務谘詢有限公司\\\"的賬戶。
金額：五十萬。
轉賬時間：六月九號。也就是張秀蘭給我發訊息的三天前。
\\\"錦華商務谘詢，你聽說過嗎？\\\"周正問。
\\\"冇有。\\\"
\\\"查了一下工商登記。這家公司的法人叫孫偉，但實際控製人是——\\\"
\\\"錢大勇。\\\"
我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周正的表情動了一下。
\\\"你知道？\\\"
\\\"猜的。整個小區就我沒簽拆遷協議。他之前用過很多手段逼我，潑糞、斷水電、半夜砸門。都冇用。\\\"
\\\"所以這次換了個辦法。\\\"
周正把檔案收回去。
\\\"五十萬買一個猥褻兒童的罪名。你進了監獄，房子冇人守了。他再去找你的家屬，低價收購。\\\"
我不說話。
因為他說的跟上輩子發生的一模一樣。
上輩子我進去之後，前妻被錢大勇的人找上門。說陳樹犯了罪，房子留著也是累贅，二十萬賣了算了。
前妻本來就嫌我冇出息，巴不得跟我撇清關係，簽字簽得比離婚的時候還爽快。
\\\"周警官，李小萌的話能作為證據嗎？\\\"
\\\"她是未成年人，單獨詢問的錄音錄像可以作為證據。但還不夠。\\\"
\\\"還需要什麼？\\\"
\\\"張秀蘭的口供。\\\"
\\\"她會開口嗎？\\\"
周正看了我一眼。
\\\"今天下午我去找了她。\\\"
\\\"她怎麼說？\\\"
\\\"死不認。說女兒的話是真的，你確實去了她家。\\\"
\\\"但監控——\\\"
\\\"我給她看了你家小區的監控，你全程冇出門。她說監控可以做假。\\\"
我苦笑。
\\\"我給她看了她自己小區的監控，你冇有出現在任何一個畫麵裡。她說你可能翻牆進來的。\\\"
\\\"四十歲翻三米高的圍牆？\\\"
\\\"她說不出你從哪麵牆翻的。也說不出具體時間。但她就是咬定你去了。\\\"
周正的語氣冇有變化，像在陳述事實。
\\\"不過我多問了一句。\\\"
\\\"什麼？\\\"
\\\"我問她，你丈夫李強最近是不是收到過一筆大額轉賬。\\\"
我看著他。
\\\"她臉白了。\\\"
\\\"然後呢？\\\"
\\\"然後她說不知道什麼轉賬，讓我去問她丈夫。\\\"
\\\"李強呢？\\\"
\\\"在外麵躲債。電話關機。\\\"
周正站起來。
\\\"這件事我不會讓你等太久。但你要有心理準備，查到錢大勇不容易。這個人在本地盤子很大，關係也硬。馬副所長跟他是什麼關係，你應該能猜到。\\\"
我當然能猜到。
上輩子馬副所長一個小時就能簽發傳喚令，靠的不是效率，是錢。
\\\"周警官。\\\"
我叫住他。
\\\"你為什麼幫我？\\\"
他在門口停下來。
\\\"我不是幫你。我是在辦案。\\\"
他頓了一下。
\\\"我從外地調來三個月了。調來之前，領導跟我說這邊有些案子不太乾淨。讓我來看看。\\\"
\\\"你來了就碰到了我這個案子？\\\"
\\\"不是碰到。是馬副所長一個小時簽傳喚令的事被係統標紅了。我看到了，就接手了。\\\"
他走了。
我站在視窗看著他的車開出小區。
小樹在房間裡喊我。
\\\"爸，你在看什麼？\\\"
\\\"看星星。\\\"
\\\"今天冇有星星啊。\\\"
\\\"嗯。但快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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