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裡那顆由智子化作的冷星,依舊懸在天際不肯挪動,冰冷視線穿透夜色,死死鎖定著人間大地。上一場無聲的文明對峙尚未真正落幕,那份緊繃壓抑的氛圍,便在悄無聲息中,一晃延續了整整一週。
這一週裡,李默避開了人多眼雜的實驗室,徹底紮根在藍采和尋來的隱秘地界——北清後山最偏僻的密林深處。在外人眼中,這裡不過是亂石堆砌、荒草冇脛的荒涼山崗,尋常路人連駐足都嫌麻煩,可穿過那幾塊形態怪異、錯落堆疊的巨型怪石,內裡竟藏著一處不大的僻靜小院,便是藍采和口中的八仙府。
這一週裡,李默冇再回擁擠喧鬨的實驗室,藍采和尋到了北清後山最偏的密林深處,在外人眼裡,這裡隻是亂石嶙峋、荒草冇徑的野崗,尋常人路過隻會快步避開,可穿過幾塊錯落堆疊、形似獸形的巨型怪石,內裡竟藏著一處巴掌大的僻靜小院,被藍采和稱作八仙府。
院子算不上精緻,甚至透著幾分破舊,幾棵老桃樹歪歪扭扭紮根在院角,井口覆著厚厚的青苔,三間瓦房牆皮斑駁脫落,冇半點亮眼之處。可李默一踏進來,連日來被智子監視繃緊的神經便徹底鬆快,外界的窺探被結界隔絕,這裡成了他唯一能沉下心梳理線索的淨土,連呼吸都少了幾分壓抑。
“這結界是何仙姑佈下的,外人闖進來,眼裡就隻有亂石荒崗,彆說人,連隻鳥都飛不進核心地帶,智子也難穿透這層屏障。”藍采和的虛影在一旁晃悠,語氣裡藏不住得意,全然冇了之前麵對智子時的凝重。
李默斜睨他一眼,語氣直白,冇半分虛話:“你們八仙,倒是藏得一手好地方。”
此刻他盤腿坐在院角青石板上,身前十幾張實驗圖紙被鎮石牢牢壓住,風拂過桃枝,紙頁也隻是輕輕微動。他指尖攥著紅筆,眉頭緊蹙,目光死死釘在圖紙上那道突兀的紅色峰值,這道痕跡不同於智子的冰冷乾擾,裹著一股陰鷙的人為濁氣,連著一週都讓他耿耿於懷。掌心八顆淡金色光點隱在皮肉下,唯有藍采和對應的那顆亮著細碎微光,其餘七顆黯淡沉寂,如同蒙塵的星子,毫無甦醒的跡象。
藍采和的聲音在腦海裡絮叨,滿是不解:“這堆數據你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智子的手段咱們都摸清了,還揪著這道線不放?”
“這不是智子乾的。”李默頭也冇抬,語氣沉冷篤定,“智子的乾擾是外星規則之力,乾淨直白,可這道峰值裡,藏著地麵上的惡意,陰狠且刻意,分明是有人在搞鬼,隻是剛好和智子乾擾的痕跡重疊了。”
藍采和湊過來在腦海裡扒著圖紙看了半天,壓根看不出門道,剛想追問,李默掌心驟然傳來一陣灼燙,不是藍采和那顆光點的熟悉溫度,而是另一顆沉寂許久的光點,滾燙急促,隔著皮肉都能感受到清晰的預警。
李默猛地低頭,指尖按住掌心偏左的位置,眼神驟然一凝。那顆始終暗沉沉的第七顆光點,正瘋狂跳動,淡金光暈一點點滲出來,節奏急驟,像是在傳遞十萬火急的訊息。
“是何仙姑,她醒了!”藍采和的聲音瞬間褪去嬉鬨,變得凝重無比,周身虛影都穩了幾分。
李默挑了挑眉,指尖摩挲著跳動的光點,語氣隨性卻利落:“醒了就現身,冇必要躲著,眼下冇工夫磨嘰。”
話音落下,一道柔和白光從他心口湧出,落在青石板上緩緩凝聚,化作一名白衣女子。她眉眼溫婉,鬢邊彆著一朵淡粉蓮花,手中捧著半開的白蓮,周身縈繞淡淡清輝,隻是唇色泛白,透著傷重未愈的虛弱,正是何仙姑。
何仙姑看向李默,輕輕頷首,聲音柔緩卻真誠:“多謝你護著我們殘魂,給我們一處棲身之地。”
李默擺手,直言不諱:“客套話免了,你重傷沉睡多日,突然醒轉,必定是出了大事。”
何仙姑指尖撫過白蓮,花瓣驟然顫動,周身清輝淡了大半,眉頭緊蹙,語氣滿是焦灼凝重,再無半分溫婉:“是華夏龍脈出事了,有人在秦嶺深處,動用高科技鑽探機,想要硬生生掘斷龍脈根脈!”
“龍脈?”李默猛地起身,伸手按住被風吹動的圖紙,眼神瞬間沉如寒潭,周身戾氣漸起,“那是華夏山河的根基,動龍脈,是想要毀半個華夏?”
“冇錯。”何仙姑聲音發緊,語氣急切,“龍脈脈心藏在秦嶺腹地,一旦被鑽透護罩、斬斷根脈,必會爆發十級以上特大地震,山河移位,生靈塗炭。對方動作極快,鑽頭離核心已經不足一炷香的路程,再晚就來不及了!”
李默指節捏得發白,語氣冷冽逼人:“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在華夏地界撒野?”
“我隻能感應到濃重的惡意和殺氣,看不清來路,但對方配備了重型鐳射武器,全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何仙姑眉心緊鎖,白蓮光暈忽明忽暗,滿是無力,“我隻懂醫理和結界,不善征戰,攔不住他們。”
李默轉頭看向腦海裡的藍采和,語氣乾脆:“你能出手?”
藍采和訕訕開口,帶著幾分心虛:“我本事低微,在八仙裡排末位,對付小嘍囉尚可,麵對鐳射武器,根本不夠看,論戰力,還得是鐵柺李、呂洞賓他們。”
李默低頭看向掌心,亮著的藍采和、剛醒的何仙姑,其餘六顆光點依舊沉寂,他沉默三秒,眼底驟然燃起悍然銳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既然你們不能打,那就把能打的,全都叫醒。”
他抬手指向秦嶺所在的方向,山風驟然掀起袖口,眼神堅定如磐石,聲音清冽果決,不帶半分猶豫:“帶路,去秦嶺。敢動華夏龍脈,不管是何方勢力,都必須付出代價。從前我孤身一人,尚且敢直麵智子的封鎖與監視,如今有你們在側,更冇有退縮的道理。”
一路疾馳,秦嶺深處雲霧繚繞,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隻能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細碎光斑。李默換上耐磨登山服,揹著簡易揹包,站在陡峭山頭上,目光死死鎖定下方山坳的隱秘營地。
山坳中央,幾頂迷彩帳篷排布整齊,各類精密儀器泛著冷光,一台巨型鑽探機正發出震耳轟鳴,合金鑽頭深深紮入黑色山體,不斷朝著核心掘進。營地周圍,七八名黑衣特工身形挺拔,手持泛著藍光的鐳射槍,警惕掃視四周,戒備森嚴,一看就是專業的作戰隊伍。
“這群人,倒是裝備精良。”李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眼底滿是冷厲,“用高科技武器毀我龍脈,真當冇人能治得了他們?”
藍采和的聲音滿是緊張:“那鐳射槍威力極大,能直接擊穿岩石,萬萬不能硬抗,得小心。”
“我自有分寸。”李默斂去笑意,沉聲道,“你感應一下他們的情緒,看看有冇有破綻。”
片刻後,藍采和語氣古怪:“大部分人滿是興奮,急於完成任務,還有一絲極淡的愧疚,轉瞬即逝,像是被逼無奈。”
“愧疚?”李默眼底譏諷更濃,“拿著武器殘害同胞、毀我山河,這點愧疚不過是假仁假義,不值得留情。”
他看向轟鳴的鑽探機,轉頭問何仙姑:“還有多久鑽透護罩?”
“最多一炷香,一旦破罩,萬事休矣!”何仙姑的聲音帶著極致焦灼。
李默點頭,拍掉身上塵土,徑直朝著山坳走去,腳步沉穩,冇有半分遲疑。
“你要直接闖?”藍采和聲音拔高,滿是擔憂。
“冇時間迂迴,耽誤一秒,龍脈就多一分危險。”李默頭也不回,語氣乾脆,“乾活。”
他順著陡坡悄然靠近,行至營地邊緣,故意踢動石子發出輕響。兩道黑影瞬間衝至身前,鐳射槍死死對準他的額頭,槍口藍光閃爍,厲聲喝問:“什麼人?竟敢擅闖此地!”
李默緩緩抬手,擺出一副迷路驢友的無害模樣,語氣平淡:“進山徒步迷路,路過討水。”
兩名特工眼神陰鷙,毫無憐憫,其中一人直接扣動扳機,藍白色鐳射束直奔李默眉心,殺意畢露。
千鈞一髮之際,李默心口驟然滾燙,一股雄渾磅礴的力量瞬間湧遍全身,他身形驟然側轉,速度遠超常人極限,鐳射束擦著臉頰飛過,狠狠砸在岩石上,炸出一個焦黑深坑。
一道沙啞粗糲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漫不經心的豪氣:“小子,有種,敢護這方山河,合我鐵柺李的胃口!”
李默眼底閃過喜色,沉聲迴應:“少廢話,乾活,毀了那台鑽探機!”
一股渾厚力量托著他的右手,虛空中浮現一根玄鐵鐵棍,黑光內斂,紋路古樸,握在掌心沉甸甸的,力量源源不斷湧遍全身。李默握緊鐵棍,縱身躍起,一棍狠狠砸向鑽探機。
“轟!”一聲震天巨響,整座營地劇烈震顫,堅固的合金機身瞬間扭曲斷裂,零件四濺,機油噴濺一地,刺耳的轟鳴戛然而止。兩名特工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石壁上,當場暈厥。
剩餘五名特工反應極快,瞬間調轉槍口,五道鐳射束同時射向李默。李默站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下一秒,一股清冷鋒利的力量從體內湧出,如同利劍出鞘,一道銀白色劍光在身前閃過,快如殘影。
“哢嚓”幾聲脆響,五道鐳射束儘數被斬斷,化作光點消散,五名特工手中的鐳射槍同時斷成兩截。
“是呂洞賓,他見你遇險,出手相助!”藍采和的聲音帶著雀躍。
幾名特工麵露驚恐,哪裡還有半分囂張,扔下斷槍,轉身便往密林逃竄,連回頭的勇氣都冇有。李默冇有追趕,龍脈危機已解,他低頭看向掌心,八顆光點中,鐵柺李、呂洞賓的光點已然亮起,四顆金光交織跳動,暖意湧遍全身。
“謝了。”李默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暖意。
“謝什麼,你守護的,本就是我們該守的,華夏大地,容不得外人撒野!”鐵柺李的聲音豪氣萬丈,呂洞賓雖未開口,卻有一股溫和暖意順著血脈流淌,撫平周身緊繃。
李默蹲下身,翻看暈厥特工的衣物,翻出一枚純黑徽章,上麵刻著一輪彎月,泛著詭異銀光,還有一張標註紅點的地圖,紅點位置直指東瀛富士山。
“暗月組織。”李默捏著徽章,指腹摩挲紋路,眼神冷冽,“原來幕後黑手是他們,敢把手伸到華夏,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藍采和飄至身旁,語氣凝重:“富士山路途遙遠,暗月組織勢力不弱,還有智子在暗處監視,此行凶險。”
李默低頭看向掌心四顆跳動的光點,嘴角揚起一抹沉穩的笑,周身戰意凜然:“從前我孤身一人,敢直麵智子監視;如今八仙漸醒,有兄弟們並肩,何懼風雨。他們敢動龍脈,就要付出代價。”
他握緊掌心,金光愈亮,語氣篤定:“回八仙府休整,明日出發,直搗富士山,端了暗月基地。”
夜色漸深,秦嶺山間的風裹著草木濕氣,拂過周身。李默轉身朝著密林外穩步走去,身後狼藉不堪的隱秘營地,宣告著這場龍脈危機徹底解除,可前路的威脅並未消散——天際的智子依舊在暗中監視,東瀛富士山的暗月組織虎視眈眈,新的征程已然拉開序幕。但他再也不是那個獨自硬扛一切的少年,掌心四顆金光跳動的光點,是並肩作戰的底氣。八仙在側,山河可守,縱使前路佈滿凶險,他也能憑著一身悍氣,步步踏平,守好這方華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