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港,四樓落地窗。
幾道高大身影站在單側玻璃後。
天生高鼻薄唇,司聿淮沉下臉的時候,眉眼會被壓得更顯鋒利。
今日的酒紅色英式襯衫被他扣開幾顆釦子,沒係領結,小臂挽起,此時那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及指尖,正不可置信指著樓下鬧劇。
眉頭緊鎖,氣壓低沉。
“虞箏?給男模灌酒呢???”
宋知恒繞過沙發往下一探。
一樓大廳,一群圍著的人眼神不懷好意,吆喝曖昧的燈光和酒香隨著人潮起伏。
最中心,眉眼漂亮妍麗的女人一手拎著一瓶酒,往她旁邊的年輕男人嘴裏灌。
純灌。
酒液的流速追不上她的傾倒,紛紛落在單薄羊絨毛衣上,緊緊勾勒濕透的青年腰腹。
周圍尖叫聲震天。
而虞箏,一副逼良為那啥的惡霸樣。
司聿淮:“……”
宋知恒摸著下巴,“她來給我過生日了?!可惡啊!那小鴨子竟然擋了她的路!”
樓下。
“小箏姐……姐……“
“專心喝別說話,”虞箏安撫性地把酒瓶往上翹了點,“乖,再多喝兩瓶,咱的錢就夠賠了。”
莊潤凡:“可是我咕嚕咕嚕咕嚕……”
她下手灌酒的架勢不留情。
原先想包人被拒絕的高定女人蹲在邊上口水直流,“嘶哈,姐妹,你累了不?要不我來幫你灌兩瓶?”
狐裘女人邊上年齡更小些的“二妹”倒有些怕鬧出事情。
輕輕勸了一句:“灌、灌輕點,人要倒了。”
被她哥和姐,金鏈男和狐裘女往後拉了拉,警告:“我們付錢了,別吵。”
喬苡在人堆,咕咚嚥了兩口口水。
數到第十瓶,眼看人喝不下去了,她算了算,還是覺得二十五萬一個男模貴了點。
人果然擋不了救風塵的誘惑,詭蜜這人救下來,該不會今天要當禮物送給她吧?
都醉成這樣用不了了吧……
這頭,莊潤凡生理性眼淚流下來。
冷玉般的臉上表情浮起茫然,原先冷硬下撇的嘴角,此刻也被酒潤透,微微開著,眼帶霧氣四處掃了片刻。
最後緩緩定格在,麵前那張帶著重影的臉上。
“小、箏、姐?”
虞箏沒搭理他,和隨後趕來的領班交代了幾句,手機上點點畫畫幾下,幾分鍾後,領班那邊派人拿來了幾張紙和印泥。
“來,簽個字,畫一下押。”
“小……箏姐?”
虞箏拉過人拇指按泥畫押,並把一支黑色水性筆塞他手裏,紙擱在台子上推過去:“來簽個名。”
莊潤凡懵懵懂懂接過簽字。
“怎麽……怎麽要簽、這麽多?”他大著舌頭問。
“別管,先簽。”
金鏈子兄妹幾人已經離開,高定女人在附近徘徊,看到這一幕,頭湊過來想要看協議,壓低語氣道:“姐妹?你這樣?把人包了??臥槽我怎麽沒想到還能這樣?!”
虞箏一下把這幾張紙收起來,朝喬苡揮手,“拖走。”
等候多時的喬苡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扶住喝醉的莊潤凡。
虞箏這時才微笑著轉身回答:“不要誤會,隻是一份打工還債的社畜合約罷了。”
女人:不信。
虞箏纔不管她信不信,和喬苡帶上人就回包廂。
“我想起來了,這是當時她帶過來的小白臉!”落地窗前,宋知恒摘下望遠鏡。
“什麽小白臉?”
“欸,和你沒關係。”
宋知恒和司聿淮關係鐵,說話沒多忌諱,邊上另外幾個聽到話的二代不免麵麵相覷。
總覺得聽到了什麽秘聞。
“和我沒關係?”司聿淮目光幽冷,就這麽聽著,冷笑了一聲,他望著虞箏背影消失的方向,從窗邊回到沙發,掌心掠過桌上酒瓶,龍舌蘭一摻,舉杯含在嘴裏半天沒說話。
末了,一口嚥下,辛辣酒液劃過喉嚨。
刺激是一時的,很快,那絲莫名的幹渴捲土重來。
叫囂著。
酒終歸不是解藥。
……
一樓的發生的事情。
同樣落入另一處包廂裏的人眼中。
金發碧眼的大鬍子恭敬地遞過來雪茄,被張特助禮貌回絕。
“周總看什麽這麽入神?”
周聿裴單手靠在沙發,黑色襯衫勾勒著寬肩,眸光冷然。
他從窗外收回視線,抬手淡淡示意張特助,張特助將校對好的合同放到桌子前,他拿出鋼筆簽好字。
“合作愉快。”
“好好!”大鬍子回神,看著合同高興地手舞足蹈,瞬間忘了自己剛在問什麽,“合作愉快!”
兩方洽談完。
大鬍子第一次來銀港這個地方,興趣濃厚,熱烈邀請周聿裴一起下去。
“我還有會,得回公司一趟。”周聿裴讓人叫來這邊經理陪同,說了聲抱歉,起身離開了這處包廂。
會所經理陪玩,自然更適配。
不過大鬍子有點疑惑。
包廂裏就有直達車庫的電梯,周總怎麽還出去特意繞一圈?
“周總?”
張特助疑惑示意。
電梯執行到一樓,周聿裴聽到問話,停下腳步,“張勤,會議時間……”
張特助:“四點。現在二點五十,路上需要一小時,此外你有十分鍾休息支配時間。”
“……”
張特助:“周總,你又想休息了?”
“……”
“不。”
張特助點點頭,翻了下行程表,“這次的會很重要,你必須到場,不出麵的話——”
“周總你今晚就得花額外時間看會議記錄了。”
張特助相信周總理解自己的話外之意,額外時間,意味著隻能消耗本就不多的睡眠時間。
對麵的走廊有幾個人拉拉扯扯大步走過,他瞥了一眼,收回,繼續道:“那是司少爺和他的朋友?周總你如果要去打聲招呼,時間還是來得及的。”
說完,他止了話,垂手而立,等周聿裴決策。
他們在的區域是一處天井旁,往來人並不多,張特助根據經驗,感覺自家周總挺想往那邊去看一眼的,但又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這種專注工作外的小動作。
不太有意義。
看一眼,然後呢?
這動作本身不太像被理智驅使。
張特助懷疑思想跑偏的或許是自己。
他看了眼時間。
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