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想到來銀港聚?”
大理石流光台麵托舉著瓷白肌膚,不笑時虞箏鳳眸淡漠上挑,反射著冷硬磚石的鋒利細光。
勁勁的優越骨相,喬苡腦中迅速勾勒了幾筆。
意識到在問自己。
“吃點細糠,”她點開平板上的男模資訊,翻到最前列,拿起來舉到虞箏麵前,“有網友推薦了這邊新來的小哥哥,是我喜歡的漫畫美男子。”
她低頭一劃,“哦,僅限陪聊。”
語氣跌宕起伏。
“你的尺度也就夠得到陪聊。”虞箏毫不客氣拆穿喬苡故作遺憾的表情。
說著,她無意間瞥過螢幕。
這臉??
“這可真是——”她緩緩放下手中玻璃杯,眸中底色糾結難解,“生活不易,公司前台賣藝。”
平板上,那嚴肅略帶憂鬱的秀氣臉龐,真他爸的眼熟。
遠星兼職前台藝術生,莊潤凡??
作為老闆,虞箏深刻反思,得加錢了,看給孩子餓的。
喬苡沒注意虞箏的複雜神色,低頭在平板點了幾下,發現操作不了,“已經被人點了,我就知道,這個款最近網上很火!”
“是誰?是誰點了本宮看上的男人?”
“……少衝浪。”
喬苡:“別掃興!”
虞箏:“……”
她有點懷疑喬苡是昨天得到訊息,特意拋磚引玉,想往她跟前帶人。
演這一出。
“來你也挑一個。”喬苡突然把平板塞到她手裏。
虞箏:“……”
“銀港山腰處有個賽車場,咱去那邊看看?那裏的更帶勁。”
“那邊會員製非富即貴,我駕馭不了,別扯,來快挑一個。”
虞箏摸了摸鼻子。
“我喜歡自己綁的……”
喬苡:“?”
話題隱隱跑歪的當頭,沈瞳白到了,看到兩人推來推去的平板,她視線停留兩秒,一怔,往門口方向指了指。
沈瞳白淡淡道:“這個人我好像在那邊見過。”
喬苡看她,“啊?男模?”
沈瞳白脫下大衣掛在手上,點頭,“對,在被人灌酒。”
“萬惡的富婆!”喬苡咬牙切齒:“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丟人的東西!”虞箏唉聲歎氣:“遠星的麵子還要不要了!”
擱下杯子,虞箏往門口走去。
喬苡沒反應過來,追了幾步,愣愣轉頭看向沈瞳白,問:“她幹什麽去了?”
“救風塵。”
喬苡:“?”
“她是這種好心人?”
“……”沈瞳白揉了揉疲憊的額頭,往包廂方向走,“我先去休息一會兒,吃飯了喊我。”
最近工程院新專案還沒開始,虞箏叫她順便過來吃個飯,在家沒眯多久,被趙敘一個電話吵醒。
催她早點到,結果自己那邊路況出了問題,堵路上了。
沈瞳白不想說話,反正她也沒等他,自己先過來了。
正好能補覺。
默唸了幾個反應式,沈瞳白進了包廂就把大衣蓋頭上躺沙發閉了眼。
喬苡留在原地。
“咋不理我?這就救去了??”
左看,右看。
“看戲重要!”
她興衝衝追著虞箏過去。
偏門口的大堂卡座處,聖靈蕨從牆麵間隔垂落,射燈在巨型葉麵投下累累紋路,暗夜秋海棠根部的熒光苔蘚上散著幾滴剔透液體,酒香比別處濃鬱,幾個或男或女站在這處半開放區域。
莊潤凡一身米色高領羊絨,大半個袖子濕透,兩指扣著半瓶酒,麵無表情望著對麵三個麵容戲謔的男女。
虞箏隨著看戲的人群,一過來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喬苡隨後一步。
有人說話了。
是那三人中的狐裘女人,“大夥兒都看著呢,我們也不為難你,弄壞了我們的東西又沒有錢賠,二十瓶酒喝完就算你賠罪,這才喝了五瓶,怎麽,剛才的清高勁哪去了?”
邊上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吆喝,虞箏在地上掃了一眼,認出那碎瓶子上的標簽,五十萬起步的酒。
莊潤凡把人家的酒撞翻了……
兼職還倒貼呢。
戴金鏈的男人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我妹子讓你喝你就快喝!咱都是文明人,也不浪費你這小鴨子時間,哥們兒都給你點下來了!”
“俺哥想事情就是周到!”
“那是!大妹二妹!隻喜歡這個麽?要不再點兩個?這小白臉瘦胳膊瘦腿灌倒了也伺候不了呢?”
兩男一女大剌剌說笑著,不善的眼神落在對麵。
莊潤凡抿緊了唇,手指收緊,舉起酒瓶往嘴裏懟。
透明的酒液順著下巴往脖子淌,指骨屈辱地收緊,麵上倔強隱忍,眼尾早已濕紅。
看戲的人中不知哪裏傳出幾聲口哨。
喬苡偷偷靠近虞箏,“不是,你幹看啊?我以為你真跑過來救人呢。”
“閉嘴,欣賞一會兒再說。”
這時圍觀中有人幫忙開始說話:“兄弟,你們把人讓給我吧,不就一瓶幾十萬的酒嗎?我替他付了!”
一個渾身上下穿滿高定的年輕女人提高音量,“怎麽樣?考慮考慮?人讓給我——你們今晚的消費姐包了!”
金鏈男不甚在意撇了撇嘴,“你自己問唄,這小子老倔,他就願意喝酒!”
正說著,年輕女人要上前。
默不作聲的莊潤凡喝完手上那酒,啪嗒砸桌子上,轉瞬拿過開瓶器又開了一瓶。
一聲不吭往嘴裏灌。
態度就是拒絕。
金鏈男:“看吧,這小子就不識相!剛我妹子好聲好氣和他說話也不搭理,還把我們酒給碰砸了!”
“哇靠七瓶了,喝完這不得酒精中毒?”喬苡看了眼正趕過來的領班,悄悄把自己藏回人群。
虞箏輕咳一聲,暗暗數了數桌子上剩餘的酒瓶。
探頭問那個金鏈子男人:“請問——已經喝了的那幾瓶能抵多少錢?”
一聲。
金鏈男人狐疑一瞥。
“還能這麽算?”
莊潤凡略顯倉促的眼神倉皇抬起,看向熟悉聲音來源處。
很快眸色陰鬱,垂頭不語。
還是狐裘女人接話:“二十瓶酒,我們算他兩萬五一瓶,他現在喝了七瓶,姐妹兒你要能帶走人,給我們三十二萬五就行。”
虞箏:“……”貴了。
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