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虞箏第一次送司聿淮禮物。
就是這款鋼筆。
兩千。
可貴死她了。
“你心情很好?”周聿裴聲音莫名。
虞箏回神,看向坐在上首的男人,他頭發被精心打理過,露出飽滿的額頭和英挺眉宇,低沉矜貴的嗓音傳來,無端添著一抹距離感和難以言喻的壓迫權威。
與記憶中夜晚倉促慌亂的那個,不像同一個人。
“是有點。”
虞箏大方承認,點到為止。
倒沒有就著心情很好這個話題再聊下去。
明天就要去醫院開盲盒了,起碼在這之前,她都能保持那種期待的飄飄然。
她上揚的嘴角隱晦又滿足,像孩子得到了神秘的糖果禮物。
自娛自樂便足夠開心。
不需要別人參與她一個人的狂歡。
工作時間她很忙,說完這句話虞箏又去了會議室另一頭和戴總監商量後續事宜,周聿裴毫無波瀾的視線被牽引著,沒有名目,下意識追著那抹鮮明的色彩,目光比理智快了0.01秒。
他坐在代表權力的主座,下首匯報繞不開他,一板一眼如機器般處理著高負荷工作,長桌拉開兩處,涇渭分明。
很快,張特助回來。
通知下一場會議在十分鍾後。
周聿裴收回遊移的思緒,起身,大步離開。
背影冷傲,挺拔頎長。
虞箏朝門口看了一眼,直到陳夏提醒,“哦哦,這裏是……”
席不暇暖。
兩天工作壓縮,終於熬到下班時間。
“這裏!”喬苡在遠星門口興奮地朝她揮了揮手。
虞箏撥出一口濁氣。
“你怎麽來了?生日不是明天嗎?”
喬苡一臉笑意:“我爸媽今天過來,等會兒六點的飛機落地,給咱倆帶了些海城特產,去接機不?”
她擠眉弄眼,興奮地撞了下虞箏肩膀。
“樓叔叔和喬阿姨要過來?!”虞箏聞言也很開心,不過還是矜持地按住喬苡亂跳的動作,“別撞我,萬一懷孕了撞掉怎麽辦。”
喬苡:“……”
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還是配合她演戲,接住虞箏輕飄飄遞過來的手指,“得嘞,小的扶著您!”
把人扶到她的小電驢上,“走!騎著我的粉紅小車車去機場!”
“頭盔。”
“哦這裏。”喬苡拿出兩個同款頭盔,一手朝後遞給虞箏,一手直接戴到自己頭上,熟練地掰上卡扣。
去的機場離這裏大概三十分鍾路程。
喬苡一路繞著小路衚衕,路線熟到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他倆每年落地都是這個地方,這小機場路是難走了些,票也不多,好在落地後過來方便些。”
虞箏眯著眼,感受著寒風刮過臉頰,屁股底下坐得也不太舒服,她圈著喬苡的腰,聲音飄散在風中:“為什麽要騎小電驢——”
這也接不了人。
輪子碾過一塊碎裂的青石磚,咯噔一下。
虞箏眼皮跟著一跳。
“我的娃沒了……”她虛弱道。
喬苡沒聽清她在後麵的碎碎念,隻感覺到一股哀怨之氣,她哈哈哈笑了半分鍾,“我開穩一點。”
“他們兩個說是來給我過生日,但明天京市會展中心那邊有個主題展,我估計他倆是趁著放假,收了那邊的邀請過來當嘉賓玩的吧。”
沒聽清也能猜到虞箏大概說什麽,喬苡嚎了一嗓子,同樣不管後座的人能不能聽到。
“把東西給我們,他倆就要打車逛夜市去了,根本不稀罕咱接機嘞——”
一路風馳電掣,兩人卡點到達。
六點,門口接機的人堵成一條長龍,這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燈光沿路排開,亮如白晝。
人說話時的暖氣照得分明。
“今年冬天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下雪。”
喬苡摘下手套和頭盔,搓了兩下手呼呼吹熱氣。
虞箏暗幸出門前套了一件長款厚呢子,此刻把臉埋在圍巾裏,雙手插兜,聲音悶聲悶氣。
“估計快了,去年你生日一過,就下雪了。”
“倒是,也隔了有四五天。”
喬苡有些遺憾,“如果明天下雪就好了,我還能拍個氛圍感照片發朋友圈。”
人流擁擠了一下。
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燕尾服男人走過來,自然加入聊天:“明天下雪?噠咩!NO!”
喬苡撓著下巴抬頭,“哥們兒你哪位?”
虞箏若有所思:“好像是……”
燕尾服男人身後,風衣加黑色緊身褲的黑長直女人緩緩現出身影,“明天下雪?噠咩!NO!”
喬苡:“……”
虞箏:“喬阿姨好,樓叔叔好。”
喬苡上下掃了眼對麵男女單薄的燕尾西服和單薄的緊身褲,一言難盡地喊了聲:“爸、媽。”
“——今天零度啊!你們coser這麽拚命的嗎?為什麽不能下雪?我看你倆氣溫再低個十度也能衝!”
喬苡的父母是cosplay狂熱愛好者,曾帶著還穿尿不濕的喬苡出入各大漫展,生生耳濡目染給她拉進了這個興趣圈子。
樓大明矜持地朝對麵兩人點了點頭,算打招呼,並不打算對喬苡的話做出反應。
“我今天是特工,冷酷寡言是我的人設。”
喬苡:“哦。”
虞箏也是一臉習以為常,“好的樓叔叔。”
喬阿芬笑咪咪接話:“我今天是殺手~一年不見,小苡和箏箏又變漂亮啦,哎呀還是京市風水養人!”
“對了快把東西拿上,我和大明一路上拿著這些東西一點都不精緻,終於見到你倆,我們也放心了。”
喬苡:“哦。”
她疑惑往後看,伸出手準備接。
虞箏:“好的喬阿姨。”
同樣伸手。
樓大明和喬阿芬從身後一人拖出兩個蛇皮袋,扔到兩人麵前。
“是一些自家醃製的鹹菜和筍幹,還有一些你倆愛吃的海市零食,對了,外婆新做了些年糕和藕粉,也給你倆裝裏頭了。”
麻袋啊……
喬苡和虞箏默默對視一眼。
“我覺得我的小電驢裝不下。”喬苡實事求是道。
“我也不精緻了……”虞箏甕聲甕氣埋在圍巾裏。
“倆說什麽胡話呢,你們行的!”喬阿芬給兩人加油打氣,隨後看了眼手機,“呀我打的車到了,不說了哈,我們先走了!”
樓父喬母高貴冷豔的背影鑽進計程車,行動靈敏。
根本不給拒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