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虞箏斜著倚靠。
一人占了右側位置,順便把旁邊的周聿裴擠了半個座。
剛避開人,她又成了這副黏黏糊糊的樣子。
周聿裴微敞著腿端坐著,闔目不去看她,骨節修長的手指擱在腿上,隨著車輛微震,時不時碰到她玩手機支過來的胳膊。
末了,她放下手機。
動了動,調整姿勢。
看向身側一言不發的男人。
閉眼了。
眼不見為淨嗎?
虞箏視線下移,果然平複了。
她知道周聿裴私底下挺能使勁,剛開葷的假菩薩經不起撩撥。
這明麵上的假麵,就更讓人想剝下了。
奈何這位大哥對她防備重重,最近這瞧著著更有修佛趨勢,眼睛都閉上了。
虞箏拉了一把他的袖子,“周聿裴。”
“……”
“周聿裴……”
周聿裴睜開眼,依舊那副冷淡樣子,窗外霓虹在他流暢立體的五官落下陰影,疏離矜貴。
旁邊的小動作一下下靠近。
“腳不疼了嗎?”
他聲音沙啞,似乎很久沒有開口。
虞箏垂落的發絲留在他頸側,靡靡馨香和真實觸感似有若無,他覺得,對於真相沒有暴露前的他們,這個距離是不是太近了?
隻是他下不去狠心斥責。
早年在歐洲留學的時候,古堡女傭曾經養過一隻奶牛貓,聰明的小家夥恃寵生嬌,一步步挨近試探人的底線,打你一下,跑開,打你兩下,跑開,打你打你打你打你打你……
神經兮兮的。
周聿裴:“……”
這時。
虞箏使力拽了他兩下,“周聿裴。”
“……嗯。”
“我腳好像有些不疼了。”
“醫院快到了。”
“回明鬆路吧,隻是扭傷,我房子裏有藥,到時揉揉就好了,我有些困。”
“好。”周聿裴聲音還是冷的,借著車內地燈瞥了眼她腳踝,也不和她爭這些小事,確認她應該恢複過來了不然心情也不會這麽平複,讓司機掉頭。
半分鍾後。
十字路口,庫裏南打著方向駛入另一條路。
不過二十來分鍾,抵達時,時間是晚上八點半。
可惜到了地方,周聿裴死活不肯進去。
最後讓司機幫著扶了一把。
虞箏:“……”
借著車內暗色遮擋,她早在玩手機的時候就偷偷通過螢幕瞥到他耳尖一直沒消下去的紅暈。
倒也理解。
嗬。
大家都是體麵人,都不太熟,摸了幾下當著人麵起反應,回去不得自閉幾天?
虞箏寬宏大量放人,感歎自己貼心。
招手再見時,和上一次醉酒被送回來不同,車內男人側首,眼神在她身上流連一瞬。
車門關上。
車駛離原地,起步比上次慢。
果然賓利比庫裏南動力足些。
這頭,虞箏回到房子後就收了一瘸一拐的勁。
空調沒開,京市冬天那股陰冷的寒冽驟然將人包裹,一下子將人從雲裏霧裏的粉紅泡泡堆中潑清醒。
她提早從虞家離開,應該壞了不少人的計謀。
十分鍾前,陳夏發來訊息。
說葉母偷偷溜進了虞家院子,可惜被葉蓧蓧發現,讓人又趕了出去。
葉蓧蓧不想葉母壞虞頌的事。
虞箏讓人繼續盯著,這中間沒插手,人既然來了京市,戲就不可能隻有一出。
“讓人去查查虞頌手上的藥哪裏來的。”
今晚虞家來得人不少。
那些聰明人無利不起早,不是有戲看就是有益得。
虞箏可不會忘記,在外界看來,沒出正式宣告前,她還是周家準兒媳。
讓她意外的反而是周聿裴這個人。
將人逼迫時遊刃有餘,其實虞箏也有點意外,她其實一直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周聿裴對她的態度不一般,這種態度可以歸結為她即將嫁給他弟弟,或者上位者天然帶著的一絲寬和心態,但今晚……
感謝後麵碰巧進來的幾撥人。
讓她發現。
原來兄弟倆一樣。
根本經不住女人一絲半點靠近。
隻是大概平時身份使然,很少有人敢離周聿裴這麽近,再不濟,還得過保鏢和張特助這一關。
兄弟倆一樣容易上頭,但上頭之後的那步,這倆人可真能忍嘞……
也不怕憋壞。
明明放開手腳後挺重欲。
虞箏想不通。
不再想。
她隻要確保人足夠幹淨就行。
還有一點。
距離上次在燕城還沒滿一個月,她就不信了,周聿裴都用力成那樣,竟然懷不上??
別人家一次就中,一次能生好幾胎,都是大家族從小精心教養的太子爺,憑什麽別人行你就不行?
得反思。
就算她身子不行,那他多行行,不就也能行。
虞箏算著日子,下週就可以去醫院查查了。
卡著姨媽的節點,剛好那時差不多宣告也要出來了。
事情一鍋端。
所以等待的這段時間,虞箏公司家裏兩點一線,格外安分。
這些天。
姚芸打電話,不接。
虞頌明鬆路堵她,繞開。
司聿淮派人送口信,轟出去。
“唉?唉??唉?!”宋知恒從老楊等人的胳膊後探出頭,“別趕我!虞箏!我生日——司聿淮那話隻是順帶,是我生日——!!”
虞箏剛在手機上和周聿裴商量完要顏家的“補償”。
雲川,那個程式碼專利……
周氏從另一個方麵幫忙施壓,的確方便很多,不過虞箏還是爭取了和對麵商談的機會,僅僅因為一個專利問題就用掉這個“補償”太可惜。
宋知恒:“我生日!虞箏——”
虞箏從手機上抬起頭,“那天不行,我有其他安排。”
今年正撞上喬苡的農曆生日,她和喬苡她們約好了。
而且那天就是她算著時間要去醫院的日子。
散場後如果來得及,她想順便過去一趟。
“就約在銀、港、會——所——”
宋知恒聲音越來越遠。
“……”倒是巧了。
她和喬苡她們也約在了銀港。
……
晶片最後一期校驗成果即將完成,去華鳴總部時,有時能見到周聿裴在會議室。
虞箏收起了所有不正經。
平心靜氣不搞黃,時刻假設肚子裏揣著一個崽,專業工作的模樣,惹得周聿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虞箏代表遠星匯報完,等散會後,她笑盈盈走過去。
一身職業裝清爽幹練,步伐輕鬆。
周聿裴身邊高管笑著寒暄幾句,把說話空間讓出來,周聿裴低頭簽好檔案交給張特助下去處理。
隨後,平淡眸光落到虞箏身上,“沒什麽,遠星的方案很漂亮。”
“周總有眼光。”虞箏笑意加深。
話落。
她的目光,緩緩落到周聿裴修長的指尖,冷欲骨節下,一隻眼熟的藍墨色鋼筆被握著,顯出幾分經年累月的使用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