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開覺得眼前這一切和說好的不一樣。
“落落!”他跑過去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不是說給她點顏色瞧瞧……”蔣開瞪著對麵一二三四五六七個人,“怎麽對麵人比咱們多?”
口供也不好對。
顏寧落此時殺人的心都有,“人身傷害!蔣開,找律師!”
幾個伴郎後一步跑進休息室,都是平日和蔣開玩得好那群人,蔣開雖然遺憾過來前毀了監控,但也很快被眼前一幕激出怒火:“虞箏,你簡直太過分了!”
“竟然敢在蔣家鬧事,你實在囂張狂妄!”
“當著我們這麽多人的麵打霍家的少爺、顏家的小姐,我倒要看看這次誰能保你!”
“聿淮以前護著她,”一個伴郎嘲道:“虞小姐是不是忘了有些事情我們可以、你不可以?”
休息室裏的情況雖然混亂些,但也不難看出,顏寧落想要教訓人。
可惜不知道為何對麵帶了好幾個打手,事情沒做成。
不過伴郎都是和蔣家顏家交好的人,虞箏對外又已經和周家解除婚約,算是利益切割,對他們來說,暗地裏給個教訓並不是什麽大事。
隻是顏寧落能給虞箏教訓,虞箏卻不可以反過來派人打顏寧落。
這對幾個和顏寧落差不多階層、甚至不如顏家的伴郎來說是個涉及底線的問題。
根深蒂固的矜貴不允許被打破。
另一個伴郎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蔣開,她估計專門算計你,在你結婚這天鬧事,等著看你結第三次被你家老太爺打斷腿呢!”
蔣開被激怒,說到痛點更是牙癢癢,他打通安保電話:“……過來把人給我帶走!”
伴郎道:“我們可都看到了,是你虞箏先動的手!”
“就是!”又一個伴郎開口:“你們幾個都是一夥的,口供不能為證,我們就不一樣了,難不成還會說謊騙人?”
一嘴一舌,莊潤凡感覺自己都快被對麵的底氣說服。
他剛有動作,被虞箏一把攫住手臂。
小動作被顏寧落看到,她眼眸閃爍,忽然就收斂了剛剛被打的憤怒神情,“你早就應該有所顧忌……”
她緊緊盯著虞箏的雙眼,一臉看透,反而朝前走了兩步,用隻有她們兩人聽到的聲音說:“其實你一直很聰明,虞箏。”
“以前你敢肆無忌憚對我出手,或者在蔣開他們挑釁你時反擊,是因為你知道,二哥會幫你,他在,你身為他的未婚妻,沒人會對你的那些行動進行背後報複,也沒人敢。”
“所以我說你真的很聰明。”顏寧落麵上猙獰一瞬。
“哪怕二哥站在我這邊,可所有人、哪怕是我,就是知道,他不會允許有人背後對你出手。”
“可現在不一樣了……”
顏寧落輕聲笑道:“虞箏,你怎麽反而變笨了?”
這裏是蔣家。
她甚至敢直接對虞箏肚子裏的孩子出手,自然因為周家已經完全和她分席,周家的補償不少,也是另一種劃清關係的暗示。沒有證據,司聿淮有懷疑,周家不會任他胡鬧,周家掌權者同樣不會任他這個弟弟胡來。
“聽你說你暗地裏攛掇程家那個小明星和我作對?”
“看到平靜的網路了嗎?顏家雇的水軍和營銷號能輕鬆將你想要的言論壓下去,沒幾個月一切就更新換代了……有些規則,你還是不太懂。”
“別靠這麽近!”趙敘在她肩膀推了一把,“香水熏。”
顏寧落拍拍肩膀,腳步未動,鄙夷一瞥,身後觀望的蔣開快步上前就要揮拳:“小白臉還敢動手——”
“虞箏!!”
“沒用的男人,躲女人背後?”蔣開被保鏢虎視眈眈擋住,踮腳罵道:“虞箏你看看你帶來的都是什麽廢物!”
趙敘小心摸摸自己下了千萬保單的手。
蔣家安保來的時候,蔣開正好被保鏢一腳踹飛。
安保接住人。
趙敘朝蔣開比中指:“你敢罵我,我讓老趙陰死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爹是誰嗎!”
老趙說世上並沒有男人一定要保護女人的說法。準確來說,是強大的人保護弱小的人,隻是男人多力量有優勢,而人們又通常將大多數當成全部,當成必然。
趙敘記得清清楚楚。
然而,趙承林當時說這話,也是為了安慰趙敘“遇事躲虞箏背後被人嘲諷”一事。
絞盡腦汁說男人強大就男人保護女人,女人強大同樣也可以保護男人,然後還得語重心長加一句“敘敘啊,你如果在力量上沒有優勢,那你的長處必然在別的地方,遇事千萬別衝啊……”
別衝啊……
下次趙敘還衝。
“你們在幹什麽!成何體統!”
隨著大批安保而來的,還有聞訊的蔣家眾人和林家人,以及幾個本就在附近的受邀賓客。
休息室,桌椅東倒西歪,幾夥人橫眉豎目,大型群架現場。
蔣家老太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狼狽、亂糟糟、毫無體麵的一幕,竟然出現在蔣家老宅。
房間裏剛被人從地上扶起來的人,還是今晚婚禮的主角之一,他孫子!
“爺爺,是她……”蔣開氣紅眼,掙開兩個安保。
“年輕人玩鬧過了點,大喜的日子讓各位見笑了。”蔣老爺子掃過室內,目光沒在蔣開身上停留半分,示意一旁的大女兒先帶賓客去別處。
“大姨你別走啊……”蔣開有點急了。
唯一會幫自己說好話的大姨一走,他得被老爺子錘死。
趙敘感覺有道如炬的目光在觀察自己,他抖了下有些僵硬的麵皮,湊到虞箏耳邊問:“現在這情景,你有預料到嗎?”
老頭盯他。
長輩都來了,事情恐怕得捅到他爹麵前。
虞箏唇未動,含糊道:“我現在的心情,應該和蔣開有得一拚。”
私下尋仇,再怎麽睚眥必報都行,奈何蔣開一叫安保,原本就對他的渾有提防的蔣家和林家人竟然都趕了過來……
霍春山在這時醒來,“嗬嗬,打死我啊……”
蔣老爺子渾濁的目光不動如山,掃過這些不常見麵的小輩,已經有人在他耳邊稟告過,身份一個比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