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京市和秦皇島之間的距離,打完電話虞箏就出發了。
晚風席捲著車流,直至天際最後一抹金色落下。
“京市這霧霾還是太濃了點,不適合養胎,要不和我去秦皇島玩幾天?”
五六點,這個時節天黑得早。
趙敘在駕駛座叨叨個不停,窗外映進來的燈光把他照得五彩斑斕,“不是我說,京市光汙染也嚴重。”
“秦皇島就不一樣了,風景好,嘿嘿人也好,鍾靈毓秀,人傑地靈。”
“你運氣不錯,正趕上我現在去秦皇島,順便給你當免費司機,周家那個怎麽不來接你?”
他不知道……
虞箏一掛電話就下的決定,還沒來得及說。
那邊或許也在路上。
“你去秦皇島幹嘛?”虞箏問。
“隨便逛逛,看一下黃金海岸,去一下阿那亞煙花大會,聽說跨年夜有千人氣球萬人星光大秀!”
虞箏聽出他話中意,眉梢微動,“偶遇?”
完了,開始做在一整個地域偶遇心上人的美夢了。
趙敘:“我這幾天刷帖子,阿那亞的孤獨圖書館,藝術禮堂,沙丘美術館以及海邊沙灘都是有名的邂逅之地,大概是葬禮上一見鍾情不太吉利,我得另想法子製造別的偶遇才行。”
“大冬天逛沙灘??”
“虞箏你真沒有浪漫細胞!”
“……要不回京市跨年試試呢?”
“不!她在秦皇島!我就去秦皇島逛!”
虞箏有點頭疼。
如果她猜得沒錯,目前和自己合作的鍾律師就是趙敘口中的“她”,人在京市他非得去秦皇島找,這要能造出偶遇,虞箏冷笑,她立馬官宣!
其實找個人,以趙家權勢,不過小小時間距離。
不知道是趙父抗拒,還是趙敘總待在實驗室一根筋沒有往這方麵想,至今,趙家那邊並沒有暗地裏行動。
虞箏如果找人去校對也簡單,不過她也沒有行動。
這會兒看趙敘竟然說出去逛逛這種話,倒有點想幫忙探探鍾律師口風了。
如果鍾律師不反感,她可就要告密了。
畢竟趙敘是個逃命都要跑進實驗室做研究的主,還看風景看煙花看氣球,他前麵二十多年各地跑沒看夠嗎……
真愛!
手機上有人傳來個視訊,外加一大段文字。
虞箏要說的話停下,低頭開啟螢幕,一眼就看到周聿裴那個保鏢隊長的資訊。
【虞小姐,出了點問題,您先看看視訊】
“……”
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她沒有第一時間點開視訊,而是問道:【那位姓喬的小姐沒事吧】
保鏢隊長回:【她很好】
幾秒後,“叮咚”又是一聲。
保鏢隊長:【喬小姐很好,霍先生有點不太好】
那就好。
虞箏毫無心理負擔點開視訊,這是一段來自醫院VIP病房自帶的監控錄影。
畫麵能夠看出是祖孫三代來到霍春山病床前,雙方在爭執。
步履蹣跚的老太,懵懂的稚童,沒搞清楚狀況的兒媳婦,還有三個人高馬大的兒子……
視訊剛開始,一串影響胎教的罵聲撲麵而來,嚇得旁邊開車的趙敘方向盤一打,滑出個S形軌跡。
“虞箏!馬路安全知識沒有學過嗎?!魂沒了~~”
“不好意思。”虞箏自己都不相信音量才開了一檔,果斷認錯戴上耳機,並且因為監控錄影裏的聲音太大,直接跳進度觀看。
趙敘:“誰家土撥鼠?”
虞箏:“霍家的。”
視訊裏,老太一家氣勢洶洶,要賠錢。
被拒絕,並被罵之辱之。
醫生護士都來了,視訊一角喬苡入鏡,看得津津有味。
“你這個人不講道理,怎麽罵我兒子孫子……”
“他媽的老太婆!我還罵你了呢!罵你孫女罵你兒媳婦了你聽到沒——”
霍春山態度過於蠻橫,罵戰結束一輪,對麵特意把兒子都叫過來的老太氣勢弱下去,“那你無緣無故罵人,氣到我換藥總要錢的,你得賠點。”
“賠你大爺!”
綁著腿半身癱著被人圍堵,霍春山依舊老神在在,“滾!!”
再次被氣到的老太急於找點什麽反駁,“我、我有三個兒子!你再這樣不講理,我讓他們打你!”
“哎呦呦好怕哦!”霍春山打量著稀罕物一樣的眼神射來,“老不死遺留下來的五六十年代農耕眼光,有個體型就是寶,你看你這三個廢物兒子敢打我不?”
三堵幾百斤的大山圍在病房前,霍春山巍然不動,挨個訓孫子。
“時代變了老不死!還打我?沒我有錢,沒我貌美,學曆沒我高,家世沒我好,能跟老子一樣的性別,你們感謝菩薩去吧!”
“傻逼螻蟻,打架還要自己上?等我的保鏢來了,弄死你們!!”
視訊的最後。
是霍春山把自己罵暴躁了,順手抄起桌邊的玻璃水杯,朝著最近一人的額頭砸去。
一聲慘叫和偌大的血窟窿下。
直接激怒老太一家,一群人衝上去,場麵瞬間混亂。
保鏢隊長估算著虞箏看完視訊的時間,發來訊息。
【霍先生似乎忘了自己腿傷,打起來的時候有點沒控製住,把人打傷的同時,自己不小心斷了兩根肋骨】
【我們在警局接的人,那邊調解說他全責,需要賠老太一家錢】
【另外,周總讓我問您,咱們放狗咬他之前,要不要先送到醫院治一下,快死了】
虞箏想,原來把霍春山周圍的人調走,他真的能把自己作死。
霍家道歉的誠意初始一看不過爾爾,再看……太足了。
隻是——
虞箏垂眼,指尖緩緩拉動進度條,停留在霍春山和人對罵的畫麵中。
她總覺得,對方看著暴戾,找漏洞的話卻偏偏有理有據,還時不時能蹦出幾個把趙敘叫過來都不一定能理解的詞。
不像個真蠢的。
和這樣的人交惡,是虞箏最不想的。
有著基本邏輯的瘋子,行事會讓人很頭疼,就比如放狗咬她和趙敘這一點,沒咬上,他的行為稱作惡作劇也不為過,咬上了卻足以致命……
“到了。”
趙敘打斷她的思緒,“是這裏不,抬個眼,別玩手機了虞小姐。”